Page 27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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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偷树贼      269





               美细瓷茶具酒具,和贫雇农黑陶黑釉饭碗和一只黑釉陶罐,陶罐是人们往地里送饭

               用的。三个人都看了,也长了知识。两个年轻干事中的女干事,头一次见着奶奶辈
               坐过的花轿。花轿在这儿展出的象征意义是,旧社会妇女没有自由自主,塞进轿里

               让人抬了走,还不认识自己的老公。这个“老公”,不是指太监,是近几年的新意。
               咱国家的语言发展就是这么奇葩。不了解这个词义的演化,还当是咱国家的爷们都

               当了太监。
                    那位女干事说:“这个花轿,在电视剧里见过。俺奶奶活着的时候说过,她坐

               进轿里哭了,要离开她的娘了。临走,俺老姥姥,塞给她一个小瓦盆……”那位男
               干事问:“你老姥姥塞给你奶奶一个小盆,是一盆儿水,让你奶奶道上渴了喝吧?”

               女干事凑到男干事的耳朵上嘁嘁喳喳了几句,男干事说:“啊哦,啊哦,长知识了。”
                    女干事说了些什么呢?有人猜,小瓦盆是让花轿里的人撒尿用的。坐在轿里小

               半天,到了婆婆家还不能就上茅子。在个花轿里,途中一次,快到婆家的时候,还
               要尿一次。细心的娘,什么事儿都为闺女想到了。

                    女干事说:“让我进去坐一下。”男干事给她掀开帘子,让她进去了。很快就
               出来了,说:“里头坐的就是一块硬板儿,不像现在的小汽车有软座。那个硬板儿

               底下,还真有一个瓦盆。”男干事说:“应该是花轿里带的瓦盆。就像现在的房车,
               长途旅游用的,还有个小卫生间呢。”

                    女干事说:“俺奶奶给俺讲过一个做花轿的小笑话。四个抬轿的,抬着花轿走
               着。不知道谁放了一个屁,轿夫就问:‘谁放的?真臭。’另一个轿夫说:‘反正

               也没有别人,只有咱五个,不定谁放的。’抬轿的四个,加上坐轿的,五个。轿里
               的是个有脾气的,骂了他们:‘放你娘的屁!你姑奶奶我可不是好惹的。’抬轿的说:

               ‘俺娘在家呢,俺娘得放多大个屁,让俺们闻着?’那四个抬轿的挨了骂,就不存
               好心眼儿了,他四个就颠起来了,那个轿颠得一上一下的。轿里头那个女的就骂他

               们,他们还是一个劲儿地颠轿。轿里头的撒了一泡尿,把个小瓦盆往前一泼,泼了
               俩在前头抬轿的一脸一身。这个小瓦盆还真有用。挨了泼,抬轿的不敢再颠轿了。”

                    他们看了地主纪小辫儿的塑像,说:“地主就该是这个样儿。你看那衣裳,还
               留了小辫子。”纪成河说:“这个人叫纪增寿。他活着的时候,俺全庄都怵他。谁

               留个分头,谁穿一件集上裁缝做的制服,他会找到家,跟这家的老的掰扯。”宣传
               部副部长说:“不打倒地主,贫下中农别想翻身做主人。你们这个博物馆,建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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