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3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二十四章 偷树贼 267

回回吗，咹？”

老头子这几句关于教理的话，说的树底下的人都没得说了。石头扶了老头：“四
爷爷，俺别气个好歹的，咱回家歇着去吧。”德子的爷爷“呸”了一口，回头就走了。

谷安强找来了铁锨，把那些土填回去，踩实了，人都散去了。
天明，谷安强找到了纪家，见了纪成河。纪成河说：“也不是俺纪家非刨你们

那棵树不可。是那棵树的主家，来到俺庄上，看了他的老相好。要送这棵树，给老
相好用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谷安强说：“你也知道，这棵树这二年给俺庄

带来的庄运，俺这个庄，上边挺重视。你们用木头，也不该……”纪成河说：“刚
刚俺说了，不是俺要刨了它，是你那个爷爷……”谷安强说：“你甭遮了，你们刨

树，偏偏黑了去刨。”
谷家这棵烈士树，让纪家刨了半截，刨断了一些根。就像人挨了一顿揍，那伤

处流了一些血，就不很旺相了。谷安强施加了一些抢救措施。浇了些水。有人提了
个方案，把那寺里头一个茅子的人中黄，掏一些，给树施肥。或是把早起各家盆子

里的黄金水收集了，给树灌溉。有人说：“怕不行，树不是庄稼，不用上肥。庄稼
上肥料过猛，也未必好。有让那肥料给烧死的庄稼。打个比方，那一年围困东北的

长春，城中的人半年没有吃饱过。逼得城中的敌人投降了，粮食运进来了，那些饿
得要死的，猛吃一顿，就撑死不少。树也一样，饿了不好撑着也不好。”

这一派人的意见，说服了施肥的主意。那树还是不旺相。偏偏这顷儿，先前来
树底下照订婚相的那俩，又来了。这回是照个结婚纪念相。也是戴了革命年代的红

军八角帽，有红五角星。毛蓝褂子，领子上有长方形的红小旗。一个是县委宣传部
的副部长周继红，一个是县武装部的代理部长常永红。这俩“红”还想再弄出个创

意，将来女的那个职位就去了“副”字，男的那个职务就没了“代理”。俩红到了
这棵树跟前一看，这棵树不是以前的状态了，俩红一打听，却原来，这棵树让人刨

过了。要是谷家的狗和谷家的人警惕性不强，这棵树就不复存在了。
这俩红一听这个情况，认定是阶级斗争新动向，阶级敌人搞破坏。阶级斗争是

个纲，纲举目张。阶级斗争意识不能松。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俩红回到县里，一同起草了一个报告，报告了这棵树的事儿，给县公安。报告

的后半截，写了些处理意见。县公安的人，也知道这俩人的轻重，也知道这俩人的
前景。就下来调查了谷安强们，谷安强就实话实说了，刨树的是纪家那边的。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