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9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爹整二十。你今年二十二了，还不着急娶媳妇。你爷爷说得行，咱有了孩子，就叫

‘早儿’。”谷安德说：“娘，李红要是生个闺女，也叫‘早儿’？该叫‘红枣儿’，
树上的红枣儿。”他娘说：“叫什么红枣儿呀？要是生个小闺女，就叫个‘跟弟’，

下边跟着一个她弟弟。”谷安德说：“要是跟着生的，还是个闺女呢？”他娘说：
“你别跟我抬杠，我说叫跟弟，再生就是个小子。到时候，让你们多吃花生和栗子。

花生就是花着生，换着样儿生；栗子就是‘立子’。”
谷安德回到南临沂，把家里的意见跟李红说了。李红不愿意早早结婚，早早的

生子，说：“你别找借口，打着家里爷爷奶奶的旗号。就是你想结婚。我还想再工
作几年，再念个广播电视大学。敢情你念了党校了，你有一个文凭了。”谷安德说：

“我有文凭了，谁发的文凭？”李红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红本，在谷安德面前晃了
晃，说：“这个党校的结业证书，今后在本地区有用，相当于一个大专毕业。你在

那个结业典礼上耍驴，你不要结业证，人家给我送到我单位来的。我收藏好了。书
到用时方恨少。文凭也是，到有用的时候，你没有，就抓瞎了。”

谷安德说：“我那是和牟刚置气。你看牟刚那个熊样的，学习连我都不如。就
是我领了结业证，也不该发给他。要是给他发了，我情愿不要这个证，也要揭发他。”

李红说：“你别再耍驴了。我问了，有你的，没有牟刚的。”李红说了谎。牟刚的
也是李红领的。

谷安德说：“先不说结业证，先商量结婚。我跟你家老的说去。”李红说：“你
要是不等我也弄个文凭，就提出结婚，咱俩就分道扬镳吧。”谷安德一听“分道扬

镳”，也知道大致的意思，是一个成语。还装作不知道，说：“分道扬镳，是一个
挺好的成语，就是结成夫妻的意思。我骑着马，在前头走着；你坐花轿里。花轿落

后边一些，就是‘分道’。我一高兴，揭了你的蒙头红，一扬一扔，就是‘扬镳’。
我懂。”李红说：“你这个解释，也应了一个成语，臭不要脸。”谷安德说：“臭

不要脸，能算成语吗？”李红说：“恬不知耻。”
谷安德不再争取结婚，说：“咱俩一块回俺谷家看看俺奶奶。咱就说领了证了，

让俺奶奶高兴一回，行不？”李红想了想，说：“按你说的，说结婚了，一块回你
家。你家就给你腾出一间房，让你跟我住……你这是老鹰放屁，响（想）得高。这

也不行。”
谷安德不再很李红提结婚的事，还是时时牵挂家里的奶奶。那一天，偏偏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