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0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30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塞儿，水就漏下。又塞紧，说：“你就在这底下洗，听我的。我告诉你洗哪儿就洗

哪儿”。
周部长在外面脱了外衣，进了务斯圈脱了内衣。就听外边的指挥了。这顷儿，

来了荣嬷嬷，问旺子的媳妇：“这是谁家的小闺女在里头呢？”旺子的媳妇凑到荣
嬷嬷的耳朵上说：“不是个小闺女……”荣嬷嬷问：“人家入教了？入了教就得教

教她。”旺子的媳妇说：“那天发送四奶奶，人家还端经了呢，先教教人家。”荣
嬷嬷上来了认真劲儿，说：“那天传那个经，我跟你六奶奶心里都不是意思。怎么

让一个大教的干部给咱谷家无常的人端经呢？我说使不得，那个赵阿訇就不该接她
端的经。回去我问荣阿訇，他说这件事挺新鲜，经典上也没有个明白符儿。我说，

你这个阿訇，还有在任上的赵阿訇，连这个事儿也说不明白。这么弄下去，人家大
教的人掺和进了咱回回的大事儿，怕往后就乱了套了。大能的主啊。”

旺子媳妇又指挥了一会儿，里头的周部长洗完了，在里边穿内衣。旺子媳妇说：
“人家还要学学做油香呢，都认了干亲了。”荣嬷嬷自己开始洗小净，说：“让人

家做油香？油香可不是随便做的。”
后晌，德子提了一篮子油香，挨家送。送到荣嬷嬷家，把油香放下，又嘱咐让

荣阿訇明天去他家了（liao）事儿。荣嬷嬷看了油香一眼，问德子：“德子，油香
是你娘做的吗？”德子说：“奶奶，不是俺娘，能是谁？”荣嬷嬷说：“不是还有

你奶奶那个干闺女吗？”德子说：“嗯，有。还有旺子嫂子呢。俺娘守锅子，她们
打下手。”打下手，是做辅助性的。荣嬷嬷说：“嗯。你去吧，送去吧。”

黑了，荣阿訇礼了沙目回来了，喝着水，说：“肚子还空了。”说着，就要掰
开油香尝。不用问，知道是德子家的。荣嬷嬷说：“你怎么不问问，油香是什么人

做的？”荣阿訇说：“德子家的，七日的油香。”荣嬷嬷说：“你这个阿訇，嗓子
眼儿可够大的。要是大教人掺和进来做油香……你的嗓子眼，够大的。”荣阿訇是

位听话的老头，说：“你不让俺吃，就不吃。这，又是油又是面的……”荣嬷嬷说：
“还费把柴火呢。你是怕瞎了东西。你是个嗓子眼粗的。”荣阿訇把掰下的一块油

香放下，不想违拗了老嬷嬷。荣嬷嬷说：“你吃了吧。赶明儿你去了事，也是吃。
你就把这俩油香都吃了吧。”

荣阿訇说：“我吃一个就饱。还有一个你吃了吧。咱多礼拜，为主的跟前求饶
恕吧。”荣嬷嬷剜了老头子一眼，说：“俺嗓子眼，没有你的粗，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