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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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女鲁亥 455
大的推土往井里倒。
填平了,那个胆大的,站在松土上踩,踩实。井里的水和土,混合成泥浆,上
面人踩下去,软软地起伏。踩的人感觉挺好,加劲儿地踩。咕叽一声,陷住了脚。
拔不出来,上面一个人说:“鲁亥往下拽他呢,人没了鲁亥在。”陷住脚的自己拔
了几下,出不来,越陷越深。
旺子伸给他一个铁锨把儿,说:“抓住,别松手。”两个人拽铁锨,陷住的上
来了。一只脚有鞋,一只没有。另一只鞋陷在泥里了。那人不甘心,想把鞋挖出来。
挖了几下,没见鞋的边儿。有人说:“鞋就别挖了。一只鞋值什么?让你家里的再
做一只,配上。”丢失鞋的说:“俺就这一双结实鞋。俺家里老埋怨俺穿鞋不省着,
一年穿破三双。”
旺子脱下一只,说:“给你,穿我的。就当我赔了一只鞋。”那人穿了旺子的,
也合适。那顷儿,谷家爷们的鞋,都不认脚,一个样式。
谷家又传播一条小新闻,旺子哥领着人填井,跟弟的鲁亥生气,抱了旺子一条
腿往井里拽。没拽进去,把一只鞋剥了。赵凤英信服了,说:“庄上这么多人,显
得你了!你领着人填井,得罪人,得罪死人的事,你也敢干。”赵凤英找出一双新
鞋,甩给他一只。旺子说:“你把那一只也给我。给我一只怎么穿?一只新一只旧,
有这么穿鞋的吗?”赵凤英说:“你先这么穿着。一新一旧,你就长点儿记性。别
往那个井跟前去,再去还不定出什么事儿。”
旺子穿了一新一旧的鞋,全庄都知道了。旺子到前街,有人老远就过来,看看
他的脚上,真是,让死人剥了一只鞋去。有关心的问:“旺子兄弟,脚没事儿吧?
脚还疼不疼?”旺子说:“脚哪有事儿,鞋也没事儿,都好着。”问的人不解:“这
不是穿了一只旧的,一只新的吗,鞋怎么没事儿?”旺子说:“走道踩进泥里,鞋
陷进去了。一只鞋值什么?谁拾了去,谁穿。”旺子嫌人们问,说服了赵凤英,给
了另一只新鞋,旧鞋扔进粪坑里了。
跟弟家的一只黄狗,在粪坑边,嗅到了一种气味,下到坑里,叼了一个物件回
家。跟弟的爹察看了,是一只鞋。旧一点儿,能穿。比跟弟她爹脚上的鞋还算囫囵,
没有破绽。她爹的鞋开了线,鞋底磨薄了。跟弟的爹四憨子穿上了狗叼来的一只。
人们看了,两只有点儿不一样。先是纳闷,后是恍然,嗯,这一只明明是旺子
那一只,跟旺子脚上的一样。是跟弟剥了旺子的鞋,送给她爹穿了?有人说看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