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5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意思是买卖牲口（头口）的中间人。头口津津认识人多。联系面广。牲口一搭眼，

能看出好不好，辨出老不老。再进一步，掰开它的嘴，看牙口。牙齿磨损多的是老
的，磨损轻的是不老。

袖子盖着手，跟卖家和买主摸摸手指头，手指的个数和形式，传达一个数目。
这种肢体语言有隐秘性，外人看不见。买卖牲口的是男人，不在异性之间使用。

那年，纪家纪小辫的一位叔伯兄弟早早过世了，留下兄弟媳妇顶家过日子。她
家的母牛生了犊子，犊子长到两岁，兄弟媳妇牵了去牲口市。去了三个集，也没出

手。纪小辫知道了，臊得直打自己的脸，说：“丢咱纪家的人，一个妇道，牵了头
口去集上卖，跟那些爷们，不知道拉没拉手。”

纪小辫出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把小牛盘下了。自己牵了去张蛤蟆集卖了，还赚
了个小钱儿。

旺子和喜子找到张宝真，喜子叫一声“大爷”，旺子叫“叔”。回回的叔侄辈
叫伯伯，跟汉人可以叫叔。张宝真闲下来，到头口市边。喜子说了来的目的，求人

家去看看井上的风水，出个镇妖的招儿。
张宝真伸出右手，大拇指点着四根手指的节。算命算风水都是这个算法，挺神

秘。算了一会儿，说：“你庄上那个前街，我早看过了。这口井，我就知道早晚出
事。没出事之前，我也不好撂话儿。这顷儿，我就公开说，那口井在前街，在街中

间。就像个妇道，那么自己想吧。这个地方要是竖起一个高垛子，土的就行。庄里
有大事儿，庄头（村长）到高垛子上喊一喊；或是派个人到垛子上望风，那时闹老

缺（匪），站在高处一望，报个信儿。这个庄，就占了爷们的阳刚气……”
喜子说：“那就在那里弄个垛子，弄个坯的。”张宝真摇头：“不赶趟了，土

坯垛子压不住了。”旺子问：“坯的不行，还有破解的办法没？压压那里的阴气。”
喜子说：“坯不行，建个砖的。砖比坯结实。”张宝真说：“砖和坯还不是一样？

不成了。”旺子和喜子同时问：“难不成弄个铁的，压住那个女鲁亥？”
张宝真说：“你们面上的女鲁亥，说开了就是鬼，是个女鬼。要用男人的胆气

和阳气，治她。”喜子说：“是不是该在那个井里头，再埋一个男的进去。让他们
弄成个阴亲，就像你们面上？”张宝真说：“一个女鬼，把谷家女人吓成那样；再

加一个男鬼，她们得吓成什么样？”喜子说：“是呢，这个，还真不好破。他家里
都得了癔症，整天说阴间后世的话。真不好弄了。”旺子说：“那个熊娘们，叨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