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6 - 逐梦一缝见建峰

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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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缝见建峰

每天一早，她就坐在一架简陋的括绒机上，熟练地将双层棉线袜套进圆筒，然

后双脚用力地一上一下踩着踏板，带动套着棉线袜的圆筒飞快地转动，双手紧握着
一个布满钢丝刺的小滚筒，紧贴着转动的棉袜使劲地左右移动，将袜子的一层棉纱

刮成绒毛。操作看似简单，但要刮出一层均匀的绒毛却是一件技术活。只见她汗流
浃背仔细地操作，若不小心刮出小洞、绒毛不匀或者是厚度不够，就出了废品，不

但拿不到工钱，还要倒赔。
为了多赶活，母亲和外婆轮流上机，人歇机不停。经常是我们半夜醒来，还能

听到机子的踏踏声。
一天傍晚，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提着一桶全家人换下的衣服到抚河木排旁洗溂。

一辆豆制品社倾倒煤渣的板车突然从坡上冲下，将母亲拦腰撞到河水里。还好，前
面停泊着一艘装满砖瓦的大木船，吃水较深，挡住了已经没入水中的母亲。求生的

本能使母亲在河水中一上一下地扑腾，一位船工一把揪住突然露出水面的头发，将
母亲拖上船。否则，后果不堪想象。从此，母亲落下腰痛顽疾。

母亲能做一手好菜。空闲时，她还会蒸煮一些诸如藕片、肠结、肉皮、辣椒饼
之类的小食品，摆在惠民门街上叫卖。

南昌的夏天是全国知名的火炉，1958 年 6 月酷暑如期而至。人们熟悉而又无
奈的骄阳与往年一样，高挂天空烘烤着炙热的大地。母亲好不容易托人办到了一张

冰棒零售证。满怀信心地做了小木箱、小棉褡。
这一天出门前，母亲望望碧蓝的天空，口中念叨着，今天肯定热，冰棒好卖了。

真有些“心忧炭贱愿天寒”的凄凄感觉。她批发了一箱冰棒，忍着难耐的高温，汗
流浃背地在南昌百货大楼旁叫卖。谁知抢了别人的生意，被一伙人以卫生不达标为

由而赶走。母亲只有顶着毒辣辣的太阳，受着热浪的炙烤，背着冰棒箱沿街叫卖。
母亲是左撇子，小时候连吃饭都是用左手拿筷。是外婆绑着她的左手，强迫她

练习用右手拿筷吃饭。其他，还是顺其自然。
母亲有着一双灵巧的手，我们兄妹的衣裳都是母亲裁剪并一针一线缝制。母亲

用剩下的稍大的布角用米汤一层一层粘在木板上，晒干后揭下制成布壳，糊上新布
剪成鞋面。把鞋面与纳好的鞋底连上，为我们做好一双双舒适、合脚的布鞋。1960

年前我们就没有穿过买的鞋。
我们穿的毛衣也是母亲亲手编织的。我们上学用的书包是母亲做的，而且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