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5 - 水龙吟

» 第十一回 东风劲吹 木兰战子龙 卫星频放 吨半怼万斤

上门滋扰的“伤兵老太爷”，小绍兴感激之余送他一张盖有私章的优待券，朱老拐未
及使用即复员回乡。这次听说何书记要去上海开会，翻箱底找出来转赠于他。老表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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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海情况“拎不清” ，见何来浪跟小绍兴挂得上钩，当即有四个人追随于他屁股
后头。城隍庙几条街美食荟萃，招牌林立，令人目不暇接，好在小绍兴白斩鸡在海量
的名品中仍不掩其名，并不难找。到前台送上古董级优待券，惊动小绍兴亲自出来接待。

鸡店已公私合营，小绍兴任私方经理。这些变故朱老拐如何晓得？优待券小绍兴依旧
认账，白斩鸡一只免单，其余酒菜半价，所减免的费用当然不能由公家报销，在他的
定息里扣除。一行五人高兴莫名，扒开肚皮饱餐一顿。服务员按小绍兴嘱托，招待格

外周到，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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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一行五人兴致勃勃地“轧（yà）马路” 。眼花缭乱地逛到半下午，
食量大消化功能又强的老俵们感觉有些饿，决定吃点什么再回宾馆。他们找到弄堂里
一家僻静的包子店坐下。离营业时间还差蛮久，一个服务员懒洋洋地过来问：“侬要
点啥？”何来浪说：“我们要滚包子，一定要滚！”服务员一脸无奈兼不耐：“阿拉

这里啥包子都有伐，就是勿有‘滚’包子。”何来浪惊问：“哪何里有滚包子卖？”
服务员说：“阿拉勿晓得。”何来浪不信，莫不成这里到处都卖冷包子？由不得服务
员劝阻，跨到后厨一探究竟，见炉子上热气腾腾，正蒸着即将营业上桌的包子。何来

浪脸上变色，愤然责问：“这不都是‘滚包子’吗？欺负我们外地人么？”服务员这
才拎清“滚”包子就是热包子，虽然肚里笑得肠子打结，面上却假意道歉，说水平低
不懂老革命根据地的特色语言，今后将加强学习，嬉笑着把老俵们拣的几种不同馅料
的“滚包子”端上桌。
其时上海就像 21 世纪初的香港一样，相当一部分人残存“被殖民意识”，优越

地把自己视作城里人，把上海以外的人无一例外地称为“乡下人”，尤其鄙视“江北
佬”。犹如香港回归之初，某些港人把内地人蔑称为“陆客”，甚至诬为“蝗虫”一样。
何来浪把热包子叫作“滚包子”一事，在上海那家包子店被当作经典笑话保留了好

些年。
吃过“滚”包子回到向马乡的何来浪，赶上做吴沙区改为金桥公社的前期工作。
9 月初，中共北戴河政治局扩大会议结束后，传出《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
民公社问题的决议》，认为：“在目前形势下，建立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工农商学
兵互相结合的人民公社，是指导农民加速社会主义建设，提前建成社会主义并逐步过

渡到共产主义所必须采取的基本方针。”并无比乐观地预言：“看来，共产主义在我
国的实现，已经不是什么遥远将来的事情，我们应该积极地通过人民公社的形式，摸

a 【拎不清】上海方言，意为搞不清状况。
b 【轧马路】上海方言，闲逛，相当于南昌话“荡马路”。注意：此处轧读音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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