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8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缝。手术中打了麻药不晓得痛，醒了麻药则痛得一身汗接一身汗。小何咬紧牙关忍着，
还和为他擦身换衣服的护士开玩笑：“你们骨科跟我们机修车间差不多，钻、磨，削、
铣都会两下子，还用电锯锯骨头，就是用不上冲压。”逗得天津秧子们咭咭笑。
半个月后厂里派人把何贤益接回南昌到骨伤科医院进行康复。伤筋动骨一百天，
康复有个蛮长的过程。打破了再锔好的碗怎么说也不如原装货牢实，他愈合的伤腿从

外面看跟好腿没什么两样，但天阴雨潮湿或季节更替时一准会酸痛，仿佛体内多了
一个气象预报员，走长了走久了伤腿跟不上好腿的伴，拖后腿在他身上可不象形容
词那那么简单。不过腿骨伤了脚没跛，不影响找老婆，这对于何贤益来说可是件天大

的事。
何来浪两口子尤其郭雪梅对此也感到欣慰。
厂里叫何贤益在机修车间打杂，做些轻快事。

1976 年，对老何来说家事国事事事为难。9 月 9 日下午，突然广播里哀乐低回，

传来伟大领袖和导师毛泽东病逝的消息，老何当即昏倒在儿子病床前，来看望病人的
人自己也住进医院。
据刘少奇身边工作人员回忆，1959 年刘少奇在全国人大二届一次全会上当选国家

主席，工作人员曾称呼其“刘主席”，刘少奇正色说：“你这样叫我，不感到别扭吗？”
接着说：“党内称职务的只有三个人：毛主席、朱总司令、周总理，这是历史形成的。
其他人一律称同志。”果然，1956 年中共“八大”选出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除毛、
朱、周三人外，一律在名字之后加上同志，刘少奇“文革”下台前在正式场合里和正
式文件中一直称作“少奇同志”。只有 1958 年增选为中共中央副主席的林彪例外，“文

革”期间由“林彪同志”改称“林副主席”“林副统帅”，并“永远健康”了一把。
想不到中共中央最高层领导中三个姓氏之后带职务的人，毛主席、周总理、朱总司令，
在 1976 这个龙年，从春到秋相继逝世，天地为之失色，鬼神为之垂涕。

何来浪听到毛泽东逝世的消息，五雷轰顶般的震惊，如丧考妣般的悲痛，看官不
必惊讶，其实很好理解。当一个人的能力和努力程度，跟社会给予他的回报大致相等
时，那叫公正与公平，人和社会两方面均无需感恩或负疚。只有靠他自己的能力与努
力得不到的东西，有人帮他得到了，超出社会常规甚至超出他本人预期，他才需要感
恩。何来浪从旧社会的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而成为新中国的主人，做了百姓的父母官，

没有毛主席，他自知勉强混个温饱就不错，哪能风光二十多年？不说别的，就这一天
发两次水灾——沏两热水瓶茶水，发二十次火灾——抽一包二十支香烟，一个普通剃
头佬兼作田人就享用不到。现如今自己在一帮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面前指手画脚，

说什么是什么，他心里明白，那些研究员、农艺师、工程师怎么服气？只碍着阶级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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