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2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说话间过了 1952 年国庆节。
已改名吴沙区的原第三区区机关“五一节”迁入新址。其后喜事连连，先是建起
电话总机房，乡乡通电话，接着将车换马，县里发下自行车四辆，区委书记、区长各
一辆，其余二辆车钥匙放在区委办公室，机关干部公用。区委办公室主任为范仕魁，

土改前后他在党报上发表了好几篇豆腐干大的报道，被誉为“秀才”而荣升此职，除
了管文书往来，还管着区机关干部的吃喝拉撒。
在学校读书时，马区长、范主任都曾借有钱同学的私家自行车骑过，骑自行车是

门一旦学会终生受用的玩意，故此一骑就熟。行伍出身的区委书记老花在行的是骑马，
骑自行车要现学，那教练的重任，责无旁贷地落在范主任身上。
10 月 5 日星期天，花书记一吃过早饭就下场练车。几年的地方工作生涯，他已明
显发福，一顶罗汉菩萨似地在坐垫上左扭右歪，范鸭子在后头根本捉不住衣架，加增
武装部牛部长在前面帮扶龙头，三个人挤一团努力前进。两个不当班的女话务员看得

眼热，怂恿妇女主任万荷花向她的相好要了车钥匙，推出一辆公用自行车也来练骑，
一时间区政府门前空地上莺莺燕燕，欢声笑语，个个通身大汗。
还有两天寒露，赣抚平原上蔗甜橘香，凉意渐浓，人们换上夹衣，男人已不能下

河洗澡，女人也忌冷水擦身。范主任趁花书记停车喘息，吩咐炊事员老覃（qíu）先
把杂物间里几个洗澡用的木头脚盆刷洗干净，用水浸上，然后用老虎灶点燃谷壳烧水，
供大家洗澡。正说着话，何来浪走了来。既然通了电话，乡里的通讯员就显得多余，
何来浪岂不要失业？不要紧，进了党的门，就是党的人，组织上安排小何负责乡新民
主主义青年团 a 工作。其时农村土地个人耕作，一些军（烈）属和工（人）干（部）

家属因为家里没有主要劳动力，种田发生困难，青年团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发动青年
农民为他们代耕。向马乡代耕工作搞得有模有样，正好县团委要总结这方面的经验，
区团委就打电话指定向马乡写一个典型材料上报。

那个年代基层干部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能扛得动茅竹即操弄笔杆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官场上流行一句话“不怕飞机大炮，就怕总结报告”。何来浪看个文件都连蒙带猜，
写典型材料等于赶鸭子上架。于是他买了包大前门牌高级香烟揣（chuāi）在列宁装
插手袋里，到区机关找笔杆子范主任帮忙。
等小何走到吴沙村，那一轮学车已近尾声，大家都准备洗了澡吃午饭。范主任累

狠了，底子又虚，头上蒸笼似地冒汽水，汗雾蒙在镜片上擦去又来，眼前模糊一片，
冇办法，只好取下眼镜放进列宁装表袋，眯着眼睛提个洗澡脚盆摸索着上二楼放在自

a 【新民主主义青年团】1957 年改回共产主义青年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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