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交出来吧
何兆林：买吴沙那车田的时候当掉了。
余才根：我们去查过当票，又都赎出来了。
何兆林：那是吴方旭赎的，不信可以去问他。
余才根：问吴方旭？你挖个坑叫我们跳，害我们违反政策去勒逼资本家？我们只

问你这个地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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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兆林：要得到有，要不到无，捉到女子何里 割得 GG 到？你就打死我也拿不出。
余才根：哟，你好骜劣 b 呢。哪个要打死你？只请你来这里睏一睏杀猪盆。

其实类似的审问已进行过几次。乡农会只猜吴方旭把手饰赎出来交还了何兆林，
尽管他一再否认。反正落雪冻凌闲着也是闲着，有枣没枣打它三竿子，挖出浮财算走运，
没挖出什哩 c 来也谈不上损失。
天井里飘下雪霰，耳巷的破门灌进冷飕飕的寒风，几个农会会员破旧的棉衣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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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不住冷，叫谢天福到厅角上斗火盆 。余才根见何兆林一吊钱似的望着杀猪盆里的
冰水发呆，喝道：“请你来照镜的吗？快脱衣服睏进去！”
何兆林依言脱光衣服，一身黑黝黝（yǒu yǒu）的，两块胸肌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长年挑担左右肩上各长出一个肉包，腰间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白得扎眼——曾有一次六
月天月光下他下河洗澡，有人问他咋不脱掉白短裤？何兆林说白短裤是皮做的黏到肉，
再也脱不下来——那条长而大的阳具在胯下屌儿啷当。谢天福看不过眼，说：“你咋
把短裤头子也脱了？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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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踏进水盆，翻蔸绝灭 ，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脑顶，何兆林本能地要缩回去，
余才根按住他的双肩说：“想躲刀呀，躲得脱啵？”被按进盆里的何兆林热肉泡冰水，
“吖（ā）——”一声惨叫，“哧——”一下尿液迸射，颤抖得盆里波翻浪涌。
恰在此时，何来浪气吁吁地赶到，两手伸到何兆林腋下把他从水盆里捞出来，带

去乡政府见首长。何兆林一身湿淋淋的水往下流尿往下滴，从砖缝里流到天井沟边，
不一会就结成菲薄的冰皮。短裤头子水浸尿湿没法穿了，脱下来扔到一边，略擦了擦身，
穿起衣裤鞋袜，兀自抖个不停，着了几下力仍迈不开步。何来浪只得叫谢天福帮忙把
他架起来，架到祠堂门外，两人放脱手让他自己走，他却顺势下滑双掌撑地，唔哄唔

a 【何里】赣抚平原方言，意同“哪里”。书中出现次数较多。
b 【骜劣】赣抚平原乡间说一个人像烈马一样不受辖制。疑为古语遗存，因赣抚平原早不养马也极少有马。
c 【什哩】南昌人的口头禅。意为“什么”，类似湖南的“么事”、山西的“甚”，书中出现次数较多。
d 【斗火盆】点燃火盆，【斗……情况】汇拢情况，【斗……钱】凑份子钱，【斗……米】每人交米。
e 【翻蔸绝灭】南昌乡下土话。意为植物的根部翻起来朝天，引申为死得垮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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