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3 - 水龙吟

» 第四回 上战场前 将军辞别乡梓 分土地后 贫农参军入朝

己宿舍里，怕眼镜有失，取出放在桌上。他所住的那栋中西合璧的两层小楼，原本楼
上住吴方旭夫妇和几个女眷，楼下住佣人，改做区机关干部宿舍时，花书记嫌女人在
自己头上拉屎撒尿不吉利，把楼上作为男宿舍，让女同志住楼下。
洗澡脚盆和自行车一样也是四个，区委书记、区长各专用一个，两个公用的鉴于

男女共浴犯忌讳就男一个、女一个，分别名之曰公澡盆、母澡盆。万荷花碰到何来浪
打过招呼去拿母澡盆，发现货不对账，一问才知道范瞎子拿错了。当时赣抚平原农村
男女授受不亲观念仍浓，男女同用一个澡盆洗澡还得了？于是小万托小何去楼上用公
澡盆换母澡盆下来。小何走到楼梯口，正碰到范鸭子提个洋铁桶去厨房打水，因为没

戴眼镜，大白天他也像走在月光底下，用脚探着楼梯步子，对小何视而不见。
何、范同山学道，现在范主任属于乡一级主要领导，而何来浪连副乡级也够不
上——向马乡搞完土改鲁树旺改任乡书记，谭腊根调来任乡长，梁水发调去筹建区供
销社，小何负责青年团工作——见范主任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很不爽。尽管

不爽，他有求而来，并不敢发作。
上得楼来，小何把公澡盆倚在范主任宿舍壁上，从楼板上拿起母澡盆待要出门，
记起衣袋里的大前门香烟，掏出来放到桌上。桌上眼镜旁边红墨水瓶取下的瓶盖上架

着毛笔，他曾在冬闲时到扎笔作坊里打过散工，一眼认出那是一支上好的小楷狼毫。
列位看官，初唐诗人王勃在《滕王阁序》里写道：“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
世人都以为“临川之笔”仅是对东晋临川官场上谢灵运诗文、王羲之书法的赞美，殊
不知抚河边上的临川县实实在在盛产毛笔，与浙江湖州并称“华夏笔都”。湖州以产
羊毛做的羊毫驰名，而临川以产黄鼠狼毛做的狼毫盖世，相传王羲写的天下第一行书

《兰亭集序》就是用临川所产鼠须笔写就。范仕魁桌上的小楷狼毫蘸有红墨水，大概
在改什么稿子。小何同志想捉弄捉弄范瞎子，用毛笔在眼镜片上胡乱涂了几下放归原
处，提了母澡盆下楼交给那朵娇艳的荷花。

提了一洋铁桶热水回到宿舍，小范隐隐约约看见楼板上一道圆圈——湿澡盆盆底
留下的水印子——提起桶来往圈里一倒，木头楼板盛不住水，顷刻漏个干净，不由大
吃一惊：莫非澡盆散了铁箍，怎的一点水也装不住？摸了桌上的眼镜来戴，眼前一片
通红，慌得大叫“发火！发火！”蹽起脚骨往楼下跑，住楼下的万荷花刚放好澡盆想

去打洗澡水，忽然楼板漏水如注，又听到楼上叫“发火”，连忙抢出门去看个究竟，
见范瞎子戴着红镜片踉踉跄跄正下楼梯。她对小范素有好感，关心则乱，跨上几步要
去扶，却不料小范一脚踏空，往前一冲，把女相好撞翻，眼镜子飞了出去，两人扭抱
在一起滚到楼梯口。

此刻楼梯口已站满了人，火冇看到，倒看到范、万二人扭抱在一起打滚的西洋景。
花书记并不感冒，耸起鼻子哂道：“要亲热关起门到被窝里亲热去，在这里出什么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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