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9 - 水龙吟

» 第四回 上战场前 将军辞别乡梓 分土地后 贫农参军入朝

哄喘急气，挣扎了好大一会才起身。
在路上，何来浪告诉何兆林，他要去见的那位首长，就是他的同胞哥哥何兆江。

此刻，何兆江正在向马乡政府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自 1927 年参加“八一”南昌起义，
戎马生涯二十四载，今日游子回乡，喝着家乡的水，听着久违的乡音，虽然南征北战

已锻炼成铁血钢肠，仍不禁心潮难平。他划火柴点燃香烟，思绪随着吐出的烟雾飘散
开来。
苏区十年内战，蒋介石对共产党宁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何兆江不敢跟家

里联系，抗战时国共合作通了信才得知父母双亡，弟弟打长工、娶媳妇、归家种田，
心下稍安。新中国建立后，他在大西南指挥剿匪又兼任地方大员，戎马倥偬（kǒng
zǒng）政务繁忙，两年多不曾与弟弟通信。1950 年 6 月 25 日朝鲜军队向韩国发动猛
烈攻击，27 日攻入韩国首都汉城，30 日美军介入朝鲜战争，7 月 7 日美帝操纵联合国
通过决议组织有十六个傀儡国参加的联合国军援助韩国作战。10 月战火烧到鸭绿江边，

25 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与敌军交战（此日定为抗美援朝纪念日），到此时何兆江
将军奉命率部入朝轮战，抗美援朝已一年多。趁所部在南昌市郊外驻训，他请假回家
万没想到弟弟由长工变为地主。

何将军的思绪正在记忆中打滚，鲁乡长推门进来：“报告首长，何兆林带到！”
何将军应道：“树旺同志，带他进来。”鲁乡长已向首长通报姓名，将军记住了这个
父母官的名字。
两兄弟四目以对。
兆林看兆江，当年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君，而今斑白的两鬓点染着岁月的风霜，两

道剑眉，一双锐目，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身旁笔直地站着斜挎公文袋的机要参谋和手
持冲锋枪的警卫员，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
兆江看兆林，昔日用蜘蛛网捕蝉用柳枝做绷钩钓虾的儿童，而今成了一个地道的

农夫，且面容憔悴、神情委顿，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苍老，尤其要命的是一奶同胞的
亲兄弟，竟成为分属两个阵营的阶级敌人。
兆林回过神，想起因思虑眼前这个哥哥而暴死的母亲，一边失声痛哭“娘呃！娘
呃！”一边不由自主地移步向前。
兆江也本能地站起身来，向前伸出双手。

警卫员飞身挡住首长，喝问：“干什么？”
鲁树旺同时大叫：“站住！”
何兆林没站住，被何来浪一把拖住。

何兆江倒是站住了，并自觉地垂下双手。他这一站，不是简单的身体与地面垂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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