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4 - 悠悠逝水绿如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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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纸条,是给他的,他接住纸条,对着窗口刚想往里看看,再问点什
么,只听“呱嗒”一声,窗口板却像闸门一样关死了,窗口里外立刻
被隔绝住,不透一丝风,一点亮,一点声。屈禹罡只好悻悻地离开窗
口,走出信访室,边走边拿出纸条,认真品读着每一个字:“1、非
当事人;2、律师阅卷;3、回当地处理。”
第一天的上访结束了,屈禹罡觉得没有丝毫收获,更意外的是接
待上访的方式,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屈禹罡工作时,也曾多次接
待过上访者,从来也没有蛮横过。如今变换了位置,他成了被冷落的
上访者。
晚上,屈禹罡找了一家最廉价的私人旅店过夜。因为他知道自己
兜里没有几个钱,必须节省着花。临走时夫人给他钱,他说:“不
用,到那吃住在公司,不花钱。”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自己一个大男
人,不能总花媳妇的钱,他宁可忍受囊中羞涩,捉襟见肘,也不愿意
悠悠逝水绿如蓝
伸手要媳妇的钱,尽管媳妇甘心情愿给他。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曾出入过五星级酒店的屈禹罡,如今,为
了省钱只能找最贱的小店住。他躺在脏兮兮的,只铺了一层褥子的硬
板床上,硌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之中,老父亲出现在讲台
上,用老师特有的威严中带有几分慈祥的目光看着他,下课了他挤向
讲台,喊“爸爸,爸爸”,父亲却不见了。屈禹罡激灵一下醒来,环
视了一会黑洞洞的房间,才走出梦境。
在屈禹罡眼里,教师出身,一生献身教育事业的父亲,一世清
高、清明、清白、清贫、清平。而让屈禹罡抱憾终生的是,他这个父
亲曾经引以为骄傲的儿子,在父亲离世时,带走的定格是贴着“双
开”黑标签。每每想到此节,屈禹罡就觉得对不起父亲,是自己辱没
了父亲的一世清名。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把上访进行到底,一定要访
出结果来,交出一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的答卷。
在似睡非睡中熬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屈禹罡连忙起床,
胡乱在厕所水龙头洗了把脸,走出了小旅店,随便在门口小摊儿喝了
碗粥,就步行前往省信访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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