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3 - 悠悠逝水绿如蓝

六十耳不顺（中）

早饭后，屈禹罡告别了风情万种，无微不至的夫人，告别了温柔

富贵养尊处优的家，登上了前往省城的火车，离魂牵梦绕的松花江
渐行渐远。此行，屈禹罡是去上访，他并未打算按夫人的嘱咐快去快
回，而是决心不访出个结果不回来。

一路上，屈禹罡已盘算好，到省城后先去省高法，再去省信访
办，最后去省纪检委。

省高法信访室外面围满了人，在乱哄哄的人群中间，能分辨出有
一条长队，是上访者排号等待接访的。还有许多人没排队，散乱地
挤在周围，说不清为什么，大概各有各的原因吧，但共同点是每个人

的脸上都写着忧愁、无奈、愤懑，甚至是怨恨。屈禹罡排在队尾，前
面啥情况也不知道，就是跟着往前蹭。屈禹罡兜里揣着打印好的上访

信，在心里打着腹稿，背着台词，以确保排到号时，能以最简洁、最
清晰的语言和最严密的逻辑，向接待人员表明诉求，同时再递交上
访信。 柒

排到快下班时，才挨到门里边，只见一排长条桌子上，分散放着
几摞同样的表格，每摞表格旁的桌面上用线绳拴着一支廉价碳素笔，

屈禹罡一看就明白需要填表，果然看到墙上贴着说明：“上访者须如
实填写表格，自行放入窗口。”
屈禹罡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台词没用了，只得再浓缩之后，填写到

一张表格里，这场面太出乎他的预料了，不但没人听你说什么，而且
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屈禹罡想了想，管它有没有用，无奈地又把上访

信附在填好的表格后边，找不到曲别针或大头针，他只好把几页纸的
左上角紧紧折叠在一起，之后小心翼翼地投进窗口。一位热心的老访
户告诉他，里边有人看表格，看完叫名，你听着点叫名就行了，不用

再排队了。屈禹罡便靠在墙边等着。
眼瞅着快下班了，就在屈禹罡犹豫是挨到下班还是走的时候，幸

运地被最后一个叫到名字，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口前，里面扔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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