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2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城市里的夫妻原来是这样的。

六点半，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一桌饭，是妈妈先打破沉默，宣布
了晚宴的开始。

“这是年糕，我们南方人爱吃的，你快尝一块；还有鱼，这是鲈鱼，
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你妈妈拢共没几个拿手的菜，清蒸鲈鱼也算是招

牌了，当年就靠这一手把你爹勾得老老实实的；来来来，饺子，蘸点醋，

这是上午刚剁的馅儿，这是羊肉的，那是三鲜的，你爱吃哪盘儿就送哪盘
儿夹，来；还有这个腐竹，多吃点，这个有营养，这是姥姥老家那边老相

好送来的，年年送，年年我自个儿舍不得吃，就给你们这堆小孩吃。”

每一筷子我都不拒绝，我从小就是吃得开的人，这一桌除了一个叫蚝
豉的东西，我实际上都可以接受。南方的菜似乎偏凉，又比较软，我喜欢

羊肉馅饺子和糖醋里脊，鱼和虾是一直没喜欢过的，从小就没喜欢过，我

小时候在河里待到都是喂了狗喂了猫的，狗和猫都不爱吃，更何况我呢。
妈妈提醒姥姥不用总为我夹菜，但我马上说没事没事，姥姥想怎么样

就怎么样。嗯，有点违背意愿，但姥姥很快也就不夹了。
那一顿饭格外漫长，丝毫没有难以度过的意思，只是像你在感受密林

的美景，而身后的小径正一点点伴随着你的脚步消失，你不能走得太快。

当舅姥、姥姥、爸爸开始交谈时，妈妈调高了电视音量，我看见白酒
的广告。没一会儿，几乎所有人都靠着沙发，正对着电视，爸爸搬个板凳

坐在我和妈妈中间：“这叫春晚，春节联欢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似乎听到过这个名字，对，是豆豆告诉我的，但他只是在去年年底

提了一句，连一撇也没向我介绍。我盯着电视屏幕看，场景红得很动人，

舞台展开，像一盘明艳的向日葵。

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