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十五、春与秋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消息是我不得不恭敬地参加我没见过的人的葬礼，我爸爸说我很有必要参

加，此后每年清明还要去扫墓。
但也有好消息。昨天夜里我头朝里屋睡在沙发上，爸妈的卧室门虚掩

着。我听见他们在商议着老太太的遗产，包括卖掉乡下的房子和地，还有
奶奶没花完的那些钱。抛除葬礼的费用，还能剩下相当可观的一笔资产，

我在脑中暗自盘算着，那笔钱够买一辆现代，或是别的什么不算贵的车，

好一点的二手车估计也有了，这样我们就不用一家三口靠一架电驴来回跑
了，甚至还能去更远的城市旅游。总之，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会有不小的改

观，比老爸升职的改观还要大。

秋天是隐藏伤痛的季节，街上的人似乎都添了心事。微风加速了脚
步，树影迷幻着大脑。

我们叫了专车去医院做殡葬工作，我同妈妈在小区打好车，出发前往

殡仪馆。妈妈在犯愁我用不用戴孝，最终，她还是决定让我穿上那身白麻
布粗制成的笨衣服，她说这样能让我有些归属感。穿呗，又不是没穿过，

我想。
殡仪馆的专业人员正为奶奶修容更衣，目的是让她保持安详整洁的仪

容。也许那可以让我的爸爸好受一点儿，他是真的在哭；妈妈也在哭，但

我估计她还想着昨天晚上的好事儿呢。
冷冻防腐后，我们便离开了殡仪馆。我掩抑着内心的盼望问着是不是

结束了，但老爸开始给各种人打电话，通知遗体告别仪式的时间和地点，
他现在居然用客家话，他平常一直不用。

大概请了十几次人吧，我猜他们是从奶奶村子跑到城市的，光明正大

的流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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