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8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深圳举行一场葬礼的流程很长，内容是相当丰富的，但在过程上却把

它们简化了，说白了就是什么流程都有，但都不像农村那样复杂。
爸爸为遗体告别租了一个小房间，那里排满了桌凳，简直像一间教

室。我一上午都随着爸爸的指示布置着房屋，现在它更像一间教堂了。
会场正中墙上悬挂着蓝布的横额，上面的字是纯白的。两边是摆花圈

和挽联的位置，画圈中还有个看着吓人的大得突兀的“奠”字。

从午休时间过去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没过半小时，“教堂”就已
经半满。来人的年龄相当参差，从六十多的老爷爷，到手里拿糖的四岁小

孩，这小孩一定在家受过什么威逼利诱，你看他到这里来一言不发。

所有客人都戴了一朵小白花，他们还有的臂挽黑纱，最后居然坐满
了，会场最后一排还站了两个倒霉蛋。

爸爸把我叫到跟前，让我把座位让出来。

我照做了，却要小声问问他：“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站着呢？在我
们老家，所有人都要站着参加完追悼会，我那个爸爸告诉我，那叫尊重死

人，别人下葬之前腿弯一下都不行。”
他告诉我，到会的这些人，虽然现在都在深圳，但他们家乡或者他们

习惯的风俗不一，甚至有些人都不认识他妈妈，比如学校里职位不如他的

那一批老师。他很感谢他们能来，人家既然来了，就已经足够尊重这次遗
体告别了，站着坐着是人家的习惯和自由。现在既然有座位，也就不需要

摆架子，拿出来给大家坐就好了，至于必要的肃立，要等仪式正式开始后
才需要。

于是我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也没什么环节的推进。不断有来

送花圈的，还有人来送挽联挽幛，有人抽泣，有人冷峻，有人浮夸，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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