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9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十五、春与秋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的寂静笼罩着局部的风风雨雨。来者或多或少会随一些钱，交到我爸的手

里，再点点头。
我站得两腿发酸，终于等到老爸宣布仪式的开始，所有人同我一样，

立刻起立，这倒是缓解了我的疲乏。不知道哪里放起了哀乐，我正想着为
什么没有鸣炮，爸爸开始示意大家向遗体默哀。

他的悼词很有文采，但貌似一直在重复。他引用的一些成语，我根本

没有听过，但那些客人似乎都吸收了每一个字，连四岁的那孩子都边听边
点头，他的糖肯定被他妈扔了，他不可能吃那么快。

接着是宣读几条唁电、唁信，还有人们送来的消息。整个房间被一种

莫名的悲伤气氛笼罩了，这样的悲伤似乎不是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是大家
共有的、平等地感到的一种悲伤。

在寥凉的城市里啊，每天都反复上演着相似的故事，仁者爱人，不义

者背叛，显赫者登峰造极，碌碌的人们无名地活着、顺理成章地活着。有
人参加最亲爱的人的葬礼，有人失去最热爱的工作和生活，有人亲手毁了

自己的一生，即使是诸如此类惨痛的剧目，大抵也是被大旋律盖过。大旋
律一视同仁，它冲刷去传递悲喜的介质，甚至免除了人们的思考，人们将

不再在平常的日子里想，自己会不会有那样的一天。人们只是单纯地协同

着，整合着自己，缔合成一丛标致的向日葵。
当一大丛向日葵中有一株不再随着行伍东摆西摇，那么它或是真正地

成熟了，或是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当向日葵们希求相互拥抱、依偎相合，那么至少会有几株，因此重生

或死去。

我便不再记得关于葬礼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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