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0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城市一向是比大山丰富的，可葬礼除了流程杂了，过程却简约了许

多。山里多少有些与鬼神互通了，男人的葬礼，女人们只负责哭，晚辈们
不善于嚎叫，便遭顿打，再结合自己的伤心事，就哭到火候了。男士们则

是被要求不准哭（除了亲代子孙），只能有说有笑，吃着瓜子，尝着酥
糖，像酒神一样，用欢笑面对别人和自己的死亡。死也是生啊，像沙漏，

像春树，树木起起伏伏的生命，春华秋落，落叶如沙，在沙漏中繁华尽

落，树的一轮生命便走到了尽头，到了第二年，它便又被春风翻转过来，
挺拔着，流动着，自豪地沙沙作响。

山里的男人们也便这样自豪地活着。

他们永远也无法体会的另一种自豪，在另一个花花世界里俯拾皆是。

攥着工钱上街买件新衣裳，拥有一整栋高楼大厦，为自己心爱的妻子买一

件斑点长裙作为生日礼物，或是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
我幸运地做到了最后一点，这之中，当然要感谢父母的付出，但我还

想到，于月曾经说过，我是最聪明的小男孩，现在我开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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