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3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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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十七、萌芽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我太久没有翻找过记忆的碎屑了。山里的那个世界，它成了什么样
子？我在开放的地方，贩卖着它的面貌和历史，不再思念那里的情感和
人。我不得不想起一些爱过我的人、我爱过的人、我未能改变分毫的世
界，让罪恶感弥遍我的全身。
我恨我自己的软弱，即使我已经逃避过了，成功地逃避了，我也明
白今天我所拥有的一切背负了多少人的遗憾与仇恨。齐静，豆豆，对我倾
尽所有的那些人，对他们，我又回馈过什么？我甚至不愿眼睁睁看到这些
人的痛苦，这些人的遗憾与耻辱，生存与死亡，他们怎么样了？我不知
道，因为我空有一走了之的鲁莽、逃避责任的敏捷，别人会喜欢我、会爱
我，我爱不了他们，我抛弃了他们，他们恨我吗？我不知道，但我仇恨我
自己。
我恐怕只好带着这些仇恨低着头过完一生。
当一个律师，用不属于我的武器，去铸就审判与裁决的利剑。我用
法律的文字，扫清过几桩小小的罪恶，有的只是小小的无知。但真正的罪
恶，硕大的罪恶，占领着我的灵魂，让我羞赧得无处遁形。我在十二岁的
时候放火烧死过人，却正义地拿起利剑，砍向那些远比我无辜和可爱的
人们。
毕了业，开了所，我没有一天不在迷茫，我爱我的工作，这一点谁也
无法置疑，我也在能力上适合这份神圣工作的职能。我处理过案子，大大
小小，都带不给我丝毫的法律工作者应有的成就感，我想过告别律所，告
别博远，去开辟新的领域，可我又是那样的清高、那样的挑剔，我似乎只
能做一个律师，一个痛苦的律师。
山里究竟怎么样了？我只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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