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0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鸟趁势逃脱倒扣的竹篮。

疯女人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齐静！齐静！我是张正啊！我是张正啊！”

她也不再疯了，跑得更飞快起来，踢起来几片落叶。

我十分确信，那就是她，就是十几年前我百般爱护呵护尊重看重的邻

居家的小姑娘，分享过痛苦与欢乐，彼此爱慕着啊。她同我一样只是死在
了众人的眼睛里啊，我们都还活在大山的眼睛里。

我开心吗？自然是的（希望那声急切的喊叫没有其他人听到），大

山的孤独探索像宇宙航行，人们或不知我的当下，或不知我的过往，我曾
后悔我抛下一切奔赴了深山，一去无返的“盲山”。像星际旅行，真正到

了才能发觉那种漫无目的的空虚，走在“世上原来本没有路”的路，你的

身旁空无一人，你不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何意义，你只任由它们荒荒唐
唐地从袖间飞过。高墙内的风沙埋藏了利刃、钝化了热情，我曾梦想着拯

救的那些人，他们告诉我我最想念的人已经死了，有的半死在家庭里，还
有的根本没机会再见面。现在最想念的、最绝望的都复现在真实的空气中

了，还有什么无法实现呢？

如如离婚，我结婚，都闹了乱子，在这个本身就是乱子的村庄里。结
果呢？结果让我灰心失落。我都不知道我离最基本的逃离有多远的距离，

搜证呢？取证呢？证人呢？一切遥遥无期压得我窒息。渐多的迷雾，不怀
好意的流言，让我头昏脑热又迷失了方向。现在我的眼里再一次出现那铁

门了，就是什么都不干，只带着齐静逃出山去，也值这一场折磨。

我爱她吗？不以恋人的名义，我几乎所有的爱都愿意倾注。她是我

1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