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1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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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二十六、疯女人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儿时唯一的知己，听得出我沉默中的高山与流水，只这一点就无人能够替
代。她支持我幼稚的梦想，当我说出我想写一本书的时候，所有人都指着
我的鼻子逗乐，只有她不顾别人的议论也陪着我去马叔家里看书认字。她
说我学，她不能不学，不学以后怎么指导我。
小小的就没有了父亲的女孩啊，没人再能给她有责任的爱，只有我做
到了。可我半途消失了，我一消失，不出半年她就受到了死一般的精神或
肉体折磨，只幸运地活了下来罢了。
以恋人的名义，她使我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爱而不得啊，爱而不
得，合格的恋人从不成为对方的附庸，在这个村庄能有个合格的恋人是极
不容易的。我知道那只是限制在小小年龄小小世界里的寄托与承诺，根本
不算什么成熟的爱。非爱而爱，我们就挥挥洒洒地将关于爱的一切教会了
对方，没有了她，我不可能在山外的世界学会尊重、学会爱人。
夕阳山崖边，我们都大一点儿了，我也答应过要娶她。我们腿靠着
腿，看着山间沉默的飞鸟幸福在微光里。齐心的树，相互遮蔽，相互汲
取，又相互陪伴，在古老安宁的土地。野草，野草，心甘情愿地被古朴的
风扎进土里，北方的寒山枕着烟绿。大山是否染了病，野雁是否不该驻
足，我们像火柴的划痕，只留下萤火与蝉鸣的想象。
但我不能爱她。
我向博远保证我今天在树林子里见到了齐静，她就是那个疯女人。博
远坐在炕上，一边跟小娟儿玩着，一边问我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想的跟他不是一码事，我说还没有。
他说齐静或许可以帮我冲淡一些舆论，我最好再去找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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