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7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三十六、有始无终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变得丰满敦实，盛放一双指甲做得亮红亮黑的脚。楼宇房还矗立在那儿，

膝下的门脸变了许多，开了好几家奶茶店，挨挨挤挤抢着生意。大悦城新
盖了一层，原本卖杂货的二层改成了电动、桌游、密室逃脱之类的玩意，

杂货层被挤掉了，新建的最高的一层堆满了餐厅，即使深圳的物价都已让
我们震惊了，上面几家饭店因为竞争反而物美价廉。情侣们一对一对手牵

着手，穿过马路，路过绿色门牌的老羊肉馆，向着推进新潮与消费的庞大

建筑去了。黄色的风，蓝色的虹，飞驰的头盔与音乐，外卖车比自行车多
得多了，年轻的男生女生，飞驰在车流的中央。男学生们仍互相之间勾勾

搭搭的，无邪地笑着，有大一些的染了头发，男生喜欢只染一片，女生喜

欢全染，我刚到深圳的时候最受人喜欢的是黄色，现在染白色的多一些。
然而大多数孩子是不染的，他们会把头发每天洗得干干净净，再用梳子顺

几遍，或是直接让它向前披下来，面对清晨的风。相比之下，我和佳佳就

格格不入了，她穿着一件毛线缝的秋衣，还大一圈，薄棉裤底下就是缝补
出来的一双鞋了，她没有穿袜子，垫了一双红鞋垫；我上半身只穿了白背

心，下面穿着夏天下地干活用的宽腿的深蓝长裤，配上一双不很耐磨的鞋
子。我俩头发很油很脏，一绺一绺缠贴在一起，又干又硬。

我沿着几年前的街道，摸索着，渐渐熟悉，找到张明扬和张言的家，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噔噔噔跑过来给我开了门，这是张言怀上的宝宝，现
在已经这样大了，他叫张雨晨，头发卷卷的，单眼皮，眼睛却很大，很

可爱。
我过去亲爱的爸爸和妈妈没什么变化，妈妈看起来更老一些了，爸

爸只是显得更稳重。他俩却认不出我了，在我将我的经历详尽地讲过一遍

后，他们还不敢相信，我是死里逃生来到这里的，但他们知道我是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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