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62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砾，灌入我们的鼻喉。

干热，草木不生，反生物钟。我们渴望一路向西，找到“当地
人”——所谓与现代化更进一步的接口，接了轨就明晰了，只要一步步攀

升到深圳去。“当地人”傍着沙漠生存，就像傍着一头嗜睡的巨兽，他们
会告诉你别碰它，乞求你们不要鲁莽，又将在这之后忘却你们的身影。

我们开始后悔没有在山上多整顿几天，哪怕冒上挨饿的风险。现在我

们只好不断前行，在荒凉和悄无声息中日月兼程，寻求生命的迹象，高等
的或低等的。

大箱子被我们抛下了，两个壶底各剩一口雨水，我们第一次真正感到

了死亡的威胁。人算不过天，这让我低落又绝望。
更令我担忧的是博远也出现了问题，因为腿的旧伤，他几乎是忍着剧

痛在赶路，我不忍看他咬紧嘴唇的狰狞表情，也不愿在我们为他停下休息

时看他脸上的自责。
你为什么总是在忍受呢，我亲爱的朋友？

后来的一天，他的精神忽然奇异地变得极佳，他试着迈大步子行路，
不顾我们的阻拦抱了一会儿小娟儿，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似的，或许是

感知不到自己的疼痛，他的腿并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软弱。他走得很靠

前，诡异地当起了先锋，我们一行人在后面紧紧盯着他，他还在很快地行
进着，直到一个突兀的沙丘将他的身影遮住，我们看不见他了，我们喊他

的名字，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我们焦急又疲惫，我也迈开步子追上去，博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

嘶哑的声音隐隐从侧前方传来：

“水！有水！”

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