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5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七、好女人，坏女人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直到后来她出了些血，杨广南才放她回家去。她回家去一定是一言不

发，他爸妈肯定也以为她就是病了，但那个天杀的于月不知怎么的就得知
了他在那个晚上干的什么事，八月初一那天她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脾

气。她抄起一把铁凳子，撸起袖子，对着这个贱儿子，连着痛骂和唾沫星
子，朝着屁股就打，把他的屁股砸得稀烂。

他把被子掀开，脱下大裤衩，我看见了他屁股上紫红发胀的巨大

黑青。
“你说也奇怪，”我说，“刘如如怎么不自己说出来呢？”

“你傻呀，那样丢脸的是她。”他放纵地笑着，“我无所谓，她不

一样，人们一听了这回事，肯定就觉着她是个贱货，大半夜地去勾引男孩
子。人们啐的是她，她自己也觉得错是在她。而且，这件事要是让厚德院

那边知道了，老女人不抽死她？”

这让我想起齐静的妈。

她是个不算高的女人，长着和齐静一样清瘦秀丽的面庞，笑得更少
些，更淡些。日复一日，从丈夫死去，她靠着手里微薄的针线手艺支撑着

母女二人荡悠悠的岁月，但是作为一个寡妇，在我全然无知的时候，她的

吃穿比我想象的要好。
她在我们这一带几乎只剩下骂名，在所有这些街坊邻居——男人女人

都有——口中，她的下贱有过之于一条臭虫。我曾对此感到不解，这一点
都不公平，她是多么温柔，多么需要温暖，我去问过齐静这究竟是怎么回

事，她沉默不言；我去问过老平头和街坊里的大爷们，他们说我长大了就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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