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6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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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从我很小的时候至今，齐静常常一个人跑出院子，在我家院门边上转
悠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悄悄地蹲在墙根起揪草叶子玩。这时我便能找机
会溜出院子陪她说说话。渐渐地我养成了某种习惯，在院里无所事事时便
时常望望门口，每当我的眼睛捕掠到一丝人影，我都转过头去，结果那并
不是她。
要不是担心别人说的那些风凉话，她也会直接踏进我家院子的大门
吧。人们说她是看上了我家的财产和地（可是并不多啊），我不乐意听，
也不乐意理论。她来了我一定会放下手里的活儿去陪她，因为我知道，她
是被赶出来的。每当她家里来客人，齐妈就不知为什么忽然凶狠起来，让
她赶紧出去玩，不准进屋来，过两个钟头再回来。即使她疯狂地哭闹、尖
叫，也不得不滚出那个清冷的小院子，她平常温顺的妈妈甚至为此打过
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客人可能不想看见我这样没什么用的种子。”
她的眼睛和眼睛里的天空褪成灰色了，我不明白该怎样安慰她，我苦
笑着，试着转移话题，为她捉大蚂蚱，给她讲我的妈妈在床头讲过千遍百
遍的故事，这没有用。她的眼睛里仍是哀愁，她的心灵仍痛苦地抽咽。
村里的人不喜欢她，觉得她又瘦又白活不久，况且她妈就是个婊子，
怎么还出得来家风正的好闺女呢？但她的家是那样的素净安宁，她的妈妈
是那样柔弱、那样可亲，她欢迎我、喜欢我。我根本没有见到哪怕一丝可
憎的面目。
几乎每个人都把她跟我妈对比过，我妈永远是那个房门紧闭、勤劳淑
贤的好女人；她妈就住在旁边，不能再鲜明，是个恶臭的反面。
可是我妈还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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