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0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于看清黑夜中的光点，像即将死亡或复生的萤火，围绕着大树跳动；像

黑暗沙漠中最终微光灭尽的灯，对一切美丽的、被暗色淹没的银河无济
于事。

远方留下平坦的田野，黄泥道酝酿着明天迎合地陆的蠕动，隔家院里
的向日葵忧郁着白天的热情。落叶滑翔向院墙外的泥泞，像被蹂躏到双翼

皱褶的蝶爬飞向巢穴。秋水般的凉风凝噎了，沉默在空间里。我看见我的

妈妈，她不敢哭，也不敢笑，她娴静地打理院内的盆栽，转而成一阵水雾
蒙蒙散去了，眼前的一切忽然又模糊。

我将脸伏在枕上，一切随时间消逝的欢跃与痛苦在黑暗中像我的眼

睛闪烁着冲来，像溪水的激流。大蚂蚱在玉米苗间自由地飞动，与我擦肩
而过；祠堂侧间阴神诡异的双眼发着红光，那天神真的来了，我们触碰了

他的贡品；绿溪中的大鱼是河神，它奋力从杨广南的腋下跃脱；老平头到

于月家赤身裸体只是去洗澡；市集里的吹笛人忽然吹不出悠扬的音乐；妈
妈的布棺材被各个为自己而忧愁的女人们扔下河流；杨广南口中的女鬼每

夜里进入东口再在凌晨从那里结队出来；漆黑的鬼车喘着粗气，里面其实
是人在控制；女人被恶鬼附身，王开王放只是在用铁棍解救她；杨广南在

玉米地里，其实是被刘如如勾引了，他的银元宝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齐静

上吊后，她轻柔的躯体被蓝色的蝴蝶精灵带到了天上去当了仙女；一转
眼，火焰像残暴的狮虎，将厚德院的大楼囫囵吞下肚，又吐出一个新的

大楼……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凝固地盯着土黄色的横梁，决定着干脆一整天平躺在家里，等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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