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7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十、桃花源记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唧地说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只好跟好他们。我跟到中间那扇里门前，

默默看见他们中的一个轻轻敲门，等了挺久后，又重敲三下，门后终于出
现一个相貌粗野却猥琐的人，我越看他越像老平头，只是忍着笑意立在

一旁。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候。我开始在这五丈见方的大厅里自由地逛荡。我

注意到时不时会有目光向我投来，当我看向那些小孩子时，他们低下头，

而当我看向前方，在眼角中又好像察觉到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在瞟着我。
我看见胶垫子那边靠了一个箱子，它沾满黑灰的外壳中却装着洁白的

棉线团，像黑人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抓起几个线团捏揉着，却发现底

下的线团已经惹了尘灰，这倒是同我心中的执念一致。
齐静曾经手把手教过我缝棉帽、毛衣，尽管她说自己做得并不好。我

忽然开始想她，而重点不是关切村里的变化和杨广南有没有对她怎么样，

只是想她，很单纯地想。我最忧怕的是我自己和她再也无法相见，而当下
明显是希望渺茫。

然后我才想到老平头，他会发现我离奇地从水富村消失了，他会伤心
吗，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他那乏味的表情，就像我妈下葬的那段日子里

的那样？

剩下的人，我便不再去想。

我再次有些知觉的时候，是一个男人正提着我的领子摇晃我的脑袋，
我迷迷糊糊做着梦，不情愿动弹，可我忘了，现在一切由不得我。我跟在

他的屁股后头，到了那口令人生厌的大锅前，心里有些像被泡在冷酒里。

“把你留在这工作，管你吃住，有时候给你点工资，行不行？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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