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4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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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的水，一步一步走下去帮老父亲了，父亲也不知道她哭了，父女俩只
是一人一边，扯开薄膜盖好。
直到回到小屋，俩人都是落汤鸡了，妈妈还没开口。
“我看到虫在南阳塘上飞，就知道今天会有大雨，早不是嘞，一下
毛毛雨我就过来了，又想着你娘俩在家，你那公公婆婆又不抵事。”
妈妈也没说什么，父女俩换过湿衣服，一杯热茶也就到天亮了，外
公又赶到了他那个村子，晨光熹微，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外公总是这样的，在烈日下，他头顶着打谷机从他的村来到我的
村，烈日把他黝黑的肩膀晒得油油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汗衫。他们也
不是没讨论过这个问题，那年我回家，看见妈妈坐在奶奶家的灶屋地
上耍赖，家里淡绿的挂衣柜镜子总缺了一个角，问他们，也不说，总
归是为了青青。
太公就躺在最后那间房里，那张床对着门，太公总盖在棉絮里。
每次我蹦蹦跳跳到那个门口，就自动回退，—那是我不熟悉的苍老
的、枯败的、死亡的气息。
有一天，爷爷突然拿出两元钱，这对年幼的我来说不是小数目，说
是太公给的，太公要吃米糕，让我去买米糕，我清楚地知道米糕花不
了两元钱，令我惊奇的是爷爷在太公的授意下让我把余下的钱拿着。
这是记忆中，太公对我唯一的好—他的诸多重孙中的一员女重孙。
后来，太公就去世了，连葬礼我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在屋侧马路转
弯的地方，重重的灵柩艰难地转三个圈，抬柩的人腿打着颤，将泥土
趔进一边。妈妈怀着弟弟像个罗圈被四奶奶搀扶着，四奶奶不停抚摸
着妈妈的肚子。
“爹啊，您可千万别为难孙媳妇啊，孙媳妇怀的可是您三儿子的孙
子啊，也是您的第八位重孙，您可千万保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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