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8 - 未圆的文学梦

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鞋子继续拼命地赶路。最终一个个水泡磨破了，一阵阵钻心般的疼痛油然而生，
我却全然不顾，一心想早一点来到父亲身边。我身旁的四哥，走路也没刚开始那

样稳健，脚有点一瘸一拐，估计同我差不离，脚上磨破了血泡，就是不吱声罢

了。是啊，我俩一路走来，除了哭声，基本上不开口说话，默默地赶路，心里却
一直虔诚地恳求上帝，恳求老天，保佑我父亲度过这个难关，保佑我父亲能早日

康复。

父亲曾患过当时社会上较为普遍的“浮肿病”。据说这是缺盐，严重营养不

良造成的。那时食用盐也是政府配给的，1 角 3 分钱一斤。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经

常有一碗盐炒豆当小菜，就是炒蚕头用粗盐拌拌。我们平时只能用筷头在碗里戳
戳，沾点盐味。就这么一个碗还要端进端出，吃上几天。

那时的人都很规规矩矩，不开后门。南浔镇附近有个东迁乡，塘上有家杂货

店，店里只有一个老头营业员。有食用盐供应时，早晨，在未开店门前，他在店
堂里一包一斤盐，称好，包装好，整齐地放在柜台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开始

卸掉排门板开门迎客。此时，店外早已排起长队。他慢吞吞地走到队伍前，对排

在第一个人说：“我比你早到。因我在店里准备货物，分身无术，你只能算第二

个。”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 1 角 3 分钱，放在柜台上，拿了包盐往边上一放，

然后走进柜台内，开始接待顾客。
1959—1961 年，国家遭受三年自然灾害。老天爷很少下雨，炽热的阳光整天

烧烤着土地，庄稼不能成活，粮食颗粒无收，老百姓生活极度困难。我们家也同

样，日子过得更加困窘，经常烧几斤菱或一锅子葫芦当夜饭。我记得有次其中一
条煮熟的葫芦是苦的，结果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那天晚上大家都饿了肚子。

我在读书时，有段时间中午放学后，总要先到镇东栅人民医院煎药部，去拎

一篮煎完的药渣回来。为啥呢？原来药渣里有一些用大豆的配方，父亲关照药工

师傅，有大豆的药渣倒在我家准备的篮子里，我拿回家后，把大豆拣出来，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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