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0 - 未圆的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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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父亲安详地躺在洁白明亮的病房里，睁着一双略陷的，却挺有精神的眼睛，
没有一点睡意。一见我俩进来，支撑起身子，显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淡淡一
笑说：
“儿子，我戒烟了。真的，不像以前那样空口说白话，永远也不抽了！”
我哽咽了。双手握住他那灼热的手掌，舌头像短了半截，嘴唇颤抖着不听使
唤，心里却流着泪在说：“抽吧，阿爸，痛痛快快地抽吧！”
“怎么？你不相信我？”
“相信。阿爸，我相信。”
我连忙回答着。错开父亲射来的两道充满着求生欲望的目光。扭过头，装作
擦鼻子，抹去了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姐当时在嘉兴二院手术室任麻醉师。院领导和主治大夫们都很重视。可惜
病情已确诊，支气管癌症，是肺癌的一种，而且已属晚期。
据医生告知，父亲的病是烟、酒引起的。
父亲平时最大的喜好就是烟和酒。
先说烟吧。那时候市面上根本看不到有好的香烟出售。只有等到过年，每家
能分到几根蓝西湖、利群烟。市面上只能买到 8 分钱一包经济牌香烟，完全用白
纸包装，盒上没有任何字和画。还有 1 角 3 分钱一包的勇士牌，是黄壳子的。有
时还能看到 1 角 8 分钱一包的雄狮牌香烟出售。香烟一般都是拆包论支卖，很少
有人有钱买整盒的。
父亲的工作每天扑在账桌上，香烟不离手。而且烟屁股也舍不得扔掉，放在
一起，积少成多后，把烟纸剥掉，烟丝放在太阳底下晒干。有时候我放学回家，
看到地上有较长的烟蒂，悄悄地捡起来，放在他晒的烟丝里。（现在才知道，烟
蒂里全是危害极大的尼古丁，是我间接害了父亲）
我的父亲真的很聪明，动手能力很强，自己发明做了一台 12 公分宽，18 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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