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未圆的文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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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下来,重叠在一起,用厚实的白布铺底,并四周镶边。再根据每个孩子的鞋样剪
             下来,用比较粗的麻线,南浔人叫“切底线”,穿进较粗长的针里,费劲地穿过

             鞋底,用力拉紧,接着再纳第二针。有时鞋底厚顶不过去,用套在中指上的顶针

             箍,使劲地顶过去。实在不行,用牙咬着针线往外拉。每纳几针,母亲总是习惯
             性地把针在自己的额头上擦一下,可能是心理作用吧,似乎磨一下针锋利了一

             点。母亲纳的鞋底针脚密密麻麻,排列整齐,间距一致,俨然像一幅完美的艺

             术品。

                 我经常半夜醒来,看到母亲仍坐在桌前,为了不影响我们睡觉,更是节省点

             电费,关了灯,点支蜡烛,在默默地纳着鞋底。在寂静的夜半时分,来回穿过鞋
             底的线声是那么的清晰悦耳。

                 尤其临近春节前二个月,母亲每天深更半夜地为我们纳鞋底,为了在过年能

             让我们穿上新鞋,一针一线凝结母亲多少心血。以至我年少时,不分白天黑夜一
             有空就去打篮球时,有一次穿上母亲新做的布鞋,才 4 天时间,打球起跳时,被

             人踩住我的鞋子。结果鞋沿给撕裂个口子。我偷偷摸摸省下早餐 5 分钱,叫小皮

             匠给缝好后。从此,不论在黄沙地面,还是水泥球场上,我都赤着脚在场地上龙

             腾虎跃,舍不得母亲给我做的鞋子穿上。

                 父亲走了,母亲承受着巨大的悲痛,也幸亏二哥的大女儿小芳留在家里,在
             心理上给母亲一种安慰,使她没有过多思念沉浸在失夫的悲痛之中,她把所有的

             母爱倾注在幼小的大孙女身上。小芳从小有个习惯,睡觉时小手一定要摸着她奶

             奶的脸才能睡。每天晚上,在她睡着后母亲重新起床,干着做不完的家务,天天
             到深更半夜。第二天又要一早起来,去大街上设摊的农民那里购买一天的青菜萝

             卜之类的蔬菜。小芳长大一点后,很喜欢吃山薯,每天起床后在大门口等奶奶买

             来熟的山薯吃。后来小芳去内蒙古上学,刚巧我姐的儿子健舒出生后,没有人

             带,也交由我母亲帮助带领,从而填补了她大孙女离开后内心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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