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十五章 袼褙人 169

为糊弄了麻桂香。就跟庄上几个认字多的都通了气，统一了口径，别照着原文念出

来。但愿谷家的两派娘们家不再你争我斗，都和和气气的好。
谷安强没糊弄了大玲子，反而让大玲子更疑惑这幅字的倾向性。就拿了这幅字，

又去找学堂的张先生了。张先生接着上一回教过的，又领着大玲子往下读：“裤子
褪到腰下边……”张先生说：“这句话，有伤大雅，有辱斯文。然而，古训有‘临

文不讳’，也只好这样了。”
大玲子也没念出这个句子，只说：“先生，我知道有这个话了。”张先生接着：

“……实属玩笑，不足挂齿。”大玲子跟着读了，问：“这句‘不足挂齿’，就是
不够吃，是吧？”张先生说：“此言差矣。‘不足挂齿’，意思是个丁点儿小事儿，

不要当成大事儿，不要说，不要再提这个事儿了。”大玲子学了张先生的话说：“此
言差矣。她们闹了这么大个事儿，差一点把荣阿訇吓掉了鲁亥儿。荣阿訇当成是个

人上了吊，回头跑进俺们的寺里去了。还是丁点儿小事儿吗？”
张先生说：“这是写这个贴儿的人的意思，写这个贴儿的，是个很大度的。大

度，知道吧？宰相肚里能撑船。”大玲子说：“他的肚子再大，也盛不下一个吊死
鬼儿呀。写这个话的，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张先生接着教，大玲子一句一句地学，不明白的就问。最后那句“见察见谅”，
张先生不等问，就解释了：“请给俺们一些看顾，一些宽恕，别跟俺们一般见识，

俺们都是有错的人。”
大玲子听了这句结尾的话，气得脸青了一边黄了一边，说：“这个平子哥，俺

们还拿他当成俺们一伙儿。他是拿了俺们去讨好那些臭肉。真真是，人心隔肚皮呀。
平嫂子，他也敢糊弄。”张先生问：“你说的平子哥，是谷安平吗？”大玲子说：

“不是他是谁！他还跟着你念过书呢。”张先生恍然大悟：“嗷。他，他，他这么
写了，是息事宁人，是个有心的人。”

大玲子也不再问什么是“息事宁人”。拿了那幅字，去找麻桂香汇报去了。大
玲子一脸的怨恨，把谷安平写的，摔倒了平嫂子的炕上。喘着粗气，话说不上来。

麻桂香停下手上的针线，是纳的谷安平的一只鞋底儿。麻桂香说：“玲儿，生了气
来的呀？嘴噘得，能拴个驴了。是那些人，是赵凤英一伙的，欺负咱了？”

大玲子夺了麻桂香手上的鞋底儿，用手掰了掰，没有掰断，把鞋底儿往炕上一
砸，说：“嫂子，你还给他做鞋穿呀？咱都让他耍了。你还不知道，这个帖子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