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7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第十六章

考高小

麻桂香是做黑夜饭前回来的，回来就去了老屋外间，忙着锅上灶下。大丽子抱

了柴火进来，说：“嫂子，俺哥哥回来了，在屋里呢。看着像是不舒坦了，或是肚
子疼。”麻桂香表现得很平淡，说：“先让他疼着，咱先做饭。谁知道他是真疼假疼？

他弄些事儿，有的就是那戏台上的胡子，假的。”大丽子说：“这回像是真疼。”
谷安平的娘听见闺女的话，说：“你们做着饭，我先看看他去。别是转肠痧。”

麻桂香说：“让我去吧。”她婆婆说：“你去也合适。看看他的前后窍，要是往里
抽，淤血发黑，就是‘反气’，给他扎扎针，放出点儿血。”前后窍，是那隐私部

位的前孔后孔。‘反气’是当时乡间认定的一种病，要扎针放点儿血。
谷安平躺在炕上，听见麻桂香的脚步声，就呻吟上了。麻桂香进来，谷安平翻

了眼皮看了她一眼，她很淡定。麻桂香伸手摸了他的额头，不发烧。看了他的眼神，
听了他的呻吟。觉着不像真有病的样儿，就说：“要扎反气。”谷安平说：“浑身

难受，能是反气吗？”麻桂香说：“能是。”
说着，拽过来针线簸箩，从里头捏了一根纳鞋底子的大针，在谷安平眼前一晃。

谷安平说：“这个针这么大，我晕针，你又不是不知道。”麻桂香说：“那就换个
小针，我给你扎扎。”说着，解开了谷安平的裤腰带，说：“先扎前头吧。”谷安

平逃避扎针，说：“不是扎针的事儿，你先给我揉揉呗。”
麻桂香说：“你想得挺美呀。”麻桂香虽这么说，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得

了反气。看了他的那儿，用指甲弹了几下，看看反应，（这里应该省去一些字），
麻桂香心中有数了。说：“你这个反气，跟反气不一样。人家都是往里抽，像那咸

菜缸里的腌黄瓜，蔫。你这个倒像个小白菜掉到水里，它还炸叉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