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16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是善行。给俺，俺先看看。”

张先生浏览了，也没有什么碍眼碍耳的话，就念了头一句：“大榆树上吊个鬼
人……”大玲子说：“刚才，小丑子、小臭子、小孬子他们念成‘兔人’，俺觉着

就不对。”张先生说：“我教过他们‘兔’字，还没教他们‘鬼’字。可是，这个
话就不通顺了，鬼是鬼，人是人，人鬼异路。这是谁写的，怎么写了个‘鬼人’？”

大玲子把前些日子，早起的人发现，大榆树上吊着个袼褙剪成的人形的事儿，
说给张先生听了。张先生说：“这儿说成‘鬼人’，就不对了。应该说‘吊着个袼

褙人’。”张先生又往下念，先生念一句，大玲子重复跟读一句。先生看了她一眼，
表示不必跟读。大玲子说：“俺想学会认这上头的字，先生。”先生说：“也行。

现时下，在外边，学堂里也收女学生了。咱这个庄，还没有女学生。你家要是让你
上学，你是头一个。”

大玲子说：“俺家不能让俺上这个学了，这儿都是些小子，俺是个闺女。俺今
年十四了，比他们大好几岁呢。”张先生说：“这几句，你先回去多念几遍。我就

上课去，后晌你再来，我接着往下教。”
后晌，大玲子没再去请教张先生，是因为谷安强来她家找石头，借个锯子干木

匠活儿。谷安强见大玲子在念那个大字报上的字，前几句念得对，就凑过去，说：
“妹妹，你要学认字，也不问问俺。俺认得字也不少。”

大玲子展开大字报在手，说：“你念给俺听听。”谷安强就念：“大榆树上吊
了个鬼……实属丑极恶极……我谷家女界新派一族，不为所动，不可战胜……旧派

一伙儿，就该早日投降，不然，没有一个好结果的。”
大玲子听了，就蒙了圈儿，怎么跟张先生教的不一样呢？大玲子手上拿着大字

报，发呆发苶。谷安强劈手夺了大字报，说：“还留这个干什么呀？给我吧，我正
肚子疼，让我上茅子蹲蹲去。”

大玲子见谷安强要收走大字报，收走了她就没了证据，就薅住强子哥的衣襟，
喊：“这个可不能当了擦腚纸，我还有用呢！你要上茅子，到俺家棒子秸垛去找棒

子叶子去。这个不能给你。”
谷安强拗不过大玲子，就把那一幅破纸还给她，说：“你真是个难缠的。你这

么个脾气，谁娶了你去，就跟我娶了俺家你嫂子一样……”
谷安强走了。却原来，前几天，谷安平贴出了那个大字报，心里又不踏实，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