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8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272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纪成水往前走了几步，并没有真尿，就听见了那小溪流水哗哗哗。纪成水没压

住那股火儿，一个转身跨到这个嫂子跟前。
这个棒子地里的好戏，比那个头口棚里黑天的夜戏，还抒情写意，还淋漓尽致。

纪家人在纪小辫儿活着的几十年和没了的几年里，压抑得厉害。压抑得长久。就像
那江河水，让山石阻隔成了堰塞湖。一旦冲破那个阻塞，那水势就澎湃，就汹涌。

纪家的人和事儿，就是咱国家的一个缩影，一个象征，一个代表，一个典型。
纪家和谷家，都想引领这个片儿上的文化潮流。文化是一个流动的河流，有时平静

温顺，有时激荡波涛，冲刷淤泥。纪小辫儿曾经扳住历史进程的犄角。纪成河这顷
儿，像赶一辆骡马大车，驱赶纪家的历史车轮，想跑到别的驴牛大车的前头去。心

思用尽，效果有限。
纪成水和纪成海媳妇的私情，被人窥见，是在这块棒子地里。这个窥见的人是

纪成河。纪成河接受了片儿上的一个任务，派三个人去郑家寨乡政府报到，带上行
李去东边那个河出河工。纪家能出河工的不多了。纪成水家里没有大的拖累，老的

都旺相。纪成河首先想到了纪成水。找到纪成水家，说他上了东洼的棒子地了。纪
成河急着落实这个差事，就去东洼棒子地里找人。纪成水那顷儿正在兴头儿上，只

能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砰，没听见棒子叶让人碰得唰唰唰。纪成河就到了跟前。纪成
水起身，弯了腰跑；纪成海的媳妇捂了脸跑。一个往南，一个往北。纪成河喊：“成

水，跑什么呀？我有个急事儿。”
纪成水想，反正是这样了，跑也不是个上策，求求他，给咱兜着点儿，才是上

策，就回来了，说：“三哥，咱是头一回。你多给咱兜着点儿。往后，三哥要是……
咱也给你兜着。”纪成河说：“别扯没用的，我也不是为了管你们的破事儿来的，

是咱片儿上要咱出河工，”纪成水这回挺痛快：“出河工，算俺一个。只要三哥领
了任务，就是俺的任务。”纪成河说：“你应了，还差俩呢。成海和成江还在县里

押着。”纪成水说：“要不，让俺爹也去。俺爷儿俩，都去。”纪成河说：“五伯
岁数大了，人家不要。还差俩。”

纪成河这些年的工作经验，庄上这些人，只有抓住他的小辫子，他那些破事儿，
你心中有数，他就听话。

纪成河骑了一辆自行车，去了县里，找到陵县公安的人，要求放了纪成海和纪
成江。人家不听纪成河的破理由，也不答复。纪成河给人家递上一个烟卷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