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1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六章 新车子 411

用楷体，一般内容用行书体。这样，就影响学生，一些学生丢开简化字，写繁体。

也有仍然写简化字，认识了繁体。学校有一间图书室，对老师和学生都开放。有以
前购进的书，也有老师捐献的书，多是竖排，繁体。李老师班的学生借阅得最多。

其他班，学生多数不识繁体字，较少来图书室。
谷安玲发现了这个差别，跟语文教研室的老师建议：“繁体字不能完全丢开，

都教会学生，最好认识繁体。”
一位刚刚从县师范毕业的年轻教师，摇头，说：“我在学校那顷儿，就有一位

老先生，留着一把山羊胡子。那衣裳也古朴，掩襟的袄，缅裆的裤，尖口的布鞋。
他批评简化字坏了传统，违背六书原理。反右倾的时候，给他补了一个右派的名额。

打成右派了。”一位中年教师说：“老蒋那边还用繁体，新中国就该跟老蒋不一样。
这是政治。”谷安玲说：“文字是个工具，是个外在的形式，都上升到政治了？那

些革命的老一辈，或是早就用了简体字，不能吧？”教研组长中年老师说：“那倒
不是。咱们这位李先生，用旧体字习惯了，随便他。咱们还是教简体，写简化字。

别惹出麻烦来。”
李先生的麻烦，是在全县统一考察教学时遇上的。平原县每隔一年，考察各个

完小的教学。统一出了考题，各完小选出十名学生，去县一中考试。各个完小选派
自己认为最好的学生。李先生教过的学生书法较好，语文功底扎实。李大鼻完小筛

选的学生，让教师推选。谷安玲说：“学生有上学期的成绩，按照成绩选拔。”校
长说：“就怕咱们的学生胆子小，到了新环境，紧张，发挥不好。还是甄选一下好。”

谷安玲说：“县一中那些老师监考，都像阎王，凶巴巴的。上一次，一个女生
因为笔掉地上，不敢哈腰去捡。耽误一些时间，没发挥好。”谷安玲选出几名，是

李先生的班里的。其他教师选出几名，凑齐了。
这十名学生，有谷马的两名，马文成和谷然颇。在县一中考场，完小的学生见

着中学的老师，有的惧怕和拘谨。马文成却像是见过世面的，依旧顾盼自如，神色
飞扬，对考试仿佛成竹在胸，满有掌控的。

发下来卷子，马文成刷刷刷一阵写，还有一少半的时间，马文成第一个交了卷
子。那一间教室的考生都有些着急，他们刚刚完成一半的题目。马文成交了考卷，

又回到座位，取走笔和垫板。通，通，通一阵踏地声，就出了考场了。
谷然颇在那个靠窗的座位，窗户外有一张脸贴上，朝谷然颇讥笑的表情。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