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9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七章 尼龙袜 423

这个基础，到下学期学教材，更容易。”

小郝说：“教学方面，教师有自己的想法做法，也正常。推行简化字，也不能
不顾及，这是当前的文化政策。”谷安平说：“是。那些小篆体，有的比简化字

还简化。草。只写草字头；冰，像两个人字叠起来；私字，不写禾，只写右边，
只有两笔……小篆是大篆的简化，制定简化字，真该把这些笔画更少的字吸收

进去。”
小郝站在窗前，看看校园。学生陆续从教室出来了。那一间教室，出来一位先

生，乡间农民的服饰，对襟的袄，前襟一边一个兜。那扣儿也是老式，不是新式的
化学（塑料）的纽扣。看上去，挺儒雅，挺淡定。

小郝去了村委办公室，谷然喜在。小郝说：“我去了学校，看了情况，问题不
大。你反映的问题，是对教学的重视，都是为了下一代。”谷然喜说：“郝科长，

我就怕政治方面出问题。”小郝不再跟他解释，说：“以后，你有了想法和意见，
尽管去反映，我们欢迎。”

村委谷然喜想赶走李先生，没能如愿。依旧骑着那辆旧车子。庄上有几个会骑
车子的，他们偶尔有事，赶远集或者走远亲，来借公用的车子。喜子就愤愤不平：

“学校李先生那个新的，你们不去借，偏偏借这么个破玩意儿。”别人会说：“人
家家远，来咱这里教书。咱不能让人家用步量呀。”喜子说：“骑吧。骑出去，别

说是咱谷家的。这个破车子，除了铃铛不响，浑身都响。骑这个，丢身份。”借的
人说：“让我骑一回，去一趟县城。那里供销社有尼龙袜子卖，我去给自个儿买一

双，给俺家里的也买一双穿。”
喜子一听有尼龙袜子，看了看自个儿的脚，鞋是认脚的，鞋不丢身份。那袜子

是一双棉线织的洋袜子，袜子底磨破了。他家里的给他补了薄袼褙剪的袜底儿，用
线纳了，缝到袜子底下。他家里的补着袜子直埋怨：“你那俩脚丫子，脚底板像铁

锉。没穿几天，底下磨漏了。再给你做一双布袜子吧，比线袜子结实。”
喜子说：“什么年月了，谁还穿你做的布袜子？你做布袜子，拿乜贴都没有谁

要。老政子无常了好几年了，人家老亮子也不穿布袜子了。这庄运，变了。”他家
里的问：“老亮子爷爷不穿布袜子，他穿线袜子了，洋袜子了？”喜子说：“不是

线袜子，也不是我脚上这样的洋袜子。”他家里的停下手上的活儿，问：“那能是
什么袜子，比洋袜子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