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7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三十七章 尼龙袜 421

谷然喜在村委会上，提出了给老亮子解决穿鞋的问题。决议是，然喜的媳妇做

一双棉鞋，记八个工分；麻桂香做一双夹鞋，记六个工分。那布料和袼褙谁做谁出，
出工出料，都在工分里。

谷安平说：“不就是一双鞋码？俺家那个，前些年乜贴鞋没少做，给阿訇做过，
也没要补贴。”然喜不想让他家里的白尽义务，说：“公事公办吧。这回是拥军优

属，不是乜贴。该记多少工分记多少工分。”
老亮子的鞋的问题就这么定了。谷然喜又提出一件事：“学校这个李先生，咱

没少照顾他。新车子，飞鸽牌的，他骑着。教了小半年了，那教学的成绩呢？是不
是该考察考察他？看看小孩们认识了多少字了。”大玲子没参加这次会，谷然喜才

敢提这个问题。
校长谷安平说：“还怎么考察呀？这个人文化水平不低，他那些教学内容，挺

适合小孩。先教会笔画少的独体字，独体字是基础。教学就该从基础教起。一年级
打好基础，到二三年级进步就快了。”支书谷安强说：“学校的事儿，平子管着，

我文化上也不很行。喜子管好财务上的事儿就行。”
谷然喜把谷家学校的问题反映到县文教局，周继红没有亲自下来查，让他的下

属小郝来的。周继红让小郝给干爹老亮子捎来了两双袜子，一双古铜色的，一双柴
火灰色的。两双替换着穿。其实，谷家人穿惯了自家做的布袜子，一双穿破了，留

着打袼褙。一般是不洗袜子不刷鞋。衣裳，也不经常洗。老亮子的布袜子早就破了，
应了那句话：前头露着一窝燕（趾头），后头露着咸鸭蛋（脚后跟）。老亮子也顾

不得不穿洋袜子的村风，反正现在也没人管了，老政子没了，中青年自由了。
老亮子有了两双新袜子，在谷家也有新闻性。那天麻桂香和喜子的媳妇一同做

好了拥军优属的夹鞋和棉鞋，交给了谷然喜。这个任务是他布置的。谷然喜拿了两
双鞋，给烈属家送去。正遇小郝从门里出来。打个招呼，小郝说：“谷支委，你反

映的问题，领导重视了。我去你们学校了解了解。”
谷然喜机密地看了看四下里，压低了声，说：“你去，直接去一年级的课堂。

别调查谷安平，也别问谷安玲。这个不靠谱儿的先生，是他俩的人。我要是反映的
不是实际，把我俩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 你去吧。”

喜子进了屋，让老亮子试试鞋，先试他媳妇做的棉鞋。德子他娘说：“穿新鞋
了，旧袜子也换换，刚刚送来的新袜子。”喜子说：“洗洗脚。”老亮子的脚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