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24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18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看一点儿。这个看上去，是个平常人。”

平子说：“画图省识春风面（杜甫《咏怀古迹》），意态由来画不成（王安石
《明妃曲》）。再说，丑媳妇近地旧棉袄，只要自个儿喜欢。那集上卖的画好看，

能给你当儿媳妇？你跟旺子哥那顷儿，也没相看，也没换相片，不是过得挺和美？”
赵凤英说：“去你丈母娘腚的，你把信给我，我再求别人去。”

赵凤英到了村委办公室，求喜子画个人像。说了平子一些：“平子当着个校长，
架子大了，我求不动他。”喜子说：“人家不光架子大，他这个校长当的，把俺家

小宝子都耽误了。到眼时下，上了几个月学，还没学会一个正经字。那一块五的学
费，白交了。我正想反映这个事儿。”

赵凤英说：“这个信，平子倒是写了。你再给我念念，看看行不行。还有，你
给我画个人像，我说你照我说的画。就行。”喜子念了平子写的两页信纸，说：“他

写的这个信，有些连笔字，不好认。我再给你重写。”喜子把平子写的，抄了一遍，
用正楷。又把一页带红线格的信纸翻过来，像是一张白纸，说：“婶子，你说你看

中的那家闺女的身条，长相，发式。俺给你画出来。”
赵凤英说：“身个儿，中等靠上一点儿，不高不矮正好……”喜子说：“俺念

过一篇文章，那是，增加一分就长，减去一分就短。”赵凤英继续：“面皮儿白净，
忒白也不好看。白里带点儿黄，黄里带点儿红……”喜子说：“用文话儿说，用了

朱砂就忒红了，抹了香粉又忒白了。不红不白，正好。”赵凤英继续：“腰条儿也
行，正好。细得像个马蜂，也不好看；粗得像个水筲，也不好。人家是，郑家寨的

闺女，叫正好儿。”
喜子说：“你一说，我就像看见这个人在脸面前似的。长得跟俺家里差不离。”

在赵凤英的眼里，喜子的媳妇就是一般人，说不上出奇出色出众，也不好纠正，说：
“你好好地慢慢地画，画出来比你家里的好一点儿，才行。咱家小子人才也不孬，

在部队上给连长当警卫员。警卫员往后能提军官。咱家说媳妇，也不是撂个笤帚占
个磨，占上一个就行。咱就该挑挑拣拣。”

喜子说：“眼时下，当兵的吃香。闺女们都想找个当兵的，娶了来，人家叫军
嫂，不是一般的妇女了。那些当农民的，娶了媳妇不能叫农嫂。就是平子那样当老

师的，麻桂香也不能叫师嫂。喔，倒是有个词儿，叫师娘，现在也不兴叫了。你看
那些拾柴火拔草的闺女，多是些猪不吃狗不啃，姥姥不喜舅舅不爱的，那都是给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