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5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第四十三章 投资商 479

士的家属应该照顾，每年发抚恤金，门上挂“烈属之家”的匾牌。找过几个冯姓的

村，一户一户查，终于查到是冯老庄这户人家。
地主是烈属，县民政下来送牌匾，乡政府下来慰问，村委会也不敢再压制。各

方来拥军优属。那位片儿上的少先队大队长，也领着戴红领巾的来慰问，让这家的
老头老嫲嫲讲烈士小时候的故事。俩老的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儿可以讲给孩子听，大

队长就启发：“烈士小时候，是不是有个理想，长大了要解放全中国？”烈属老嫲
嫲说：“他小的顷儿，犟，认准了的事儿，谁也劝不回来……”少先队的辅导员接：

“那不是犟，是有决心，决心干革命去，不顾家里阻拦。”老嫲嫲说：“革命去，
把自个儿的命搭上了，自个儿的命让人家割了。”大队辅导员说：“为有牺牲多壮

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烈士的牺牲，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烈士的爹“哼”了
一声，说：“从打起斗（土改），划成地主成分，没少受气。现在翻过来了，俺们

老了，享不了几天福，就得入土了……”
少先队大队长长大了，当上支书。那户地主兼烈属，俩老的无常了，宅子空着。

支书冯学锋占了那个宅子，翻新了房子。自称，他家早年把他过继给这一户了，给
烈士当了螟蛉之子。知道底细的，说支书是个人精，尽往好事上粘。

烈士有个妹妹，在城北邵家。想着无常的爹娘，回冯老庄走坟，请阿訇。支书
接待这个姑。那一年，姑给无常的烈士和自己的爹娘做事，在爹娘的坟上哭，哭了

爹娘，又哭她哥哥，早早去革命，无常在外头。支书也哭，哭爹。有人一时不明白，
说：“学锋的爹还好好的，这是怎么哭？”别人提醒：“他过继给人家了，哭烈士

呢，现在他是烈士的后。”
支书冯学锋有了这个关系，填写干部调查表，家庭关系一栏，填了烈士是爹。

也是烈属了。选拔片儿上几个村的联合领头人，叫片儿长。查档案，发现了这个烈
士的后人。承认这个人有红色基因，片儿长就是他了。

以上，是冯佩璋讲给谷安玲的，冯佩璋总结说：“早年战场上的情况，复杂。
李大鼻家的李先生好像知道关于烈士的，你没感觉到吗？”谷安玲把李先生的话，

仔仔细细地琢磨，没有个准确的判断。说：“你的想象力比我强。这世上的就真没
有真相了？”冯佩璋重复了那句对子：“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谎言

重复一万遍，真理退却十万里。”
谷安玲说：“你信曹雪芹，还信戈贝尔。这几年，你没少撒谎。你的教师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