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6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庄 —— 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480 运 Zhuang Yun —Chronicle of A Hui Village

是什么级了，工薪呢，长了多少？”冯佩璋说：“二大娘的鞋，还是老样子。长级

加薪，我能瞒着你吗？撒谎的人，除非像戈贝尔那样，抛弃了道德伦理，心安理得，
脸不烧心不跳。没达到这个境界，说谎会心理紧张，生理紊乱。心地坦白，健康快

乐。我还想保健呢。”
谷安玲说：“你总有应对我的。哎，村里拥军优属，咱们也该找点儿事儿做，

你看？”冯佩璋说：“他们那些活动，老亮子家不一定欢迎。要我说，你该经常去
陪他们说说话，听听老亮子知道的老故事。你再把知道的外边的事儿跟他们说说。

他们缺精神生活。”
谷安玲认可冯佩璋的想法，就去烈属家，把外边的事儿说给老亮子听。烈士的

遗孀也爱听谷安玲说话。谷家人认为，念过书的人说话好听。可能是念过书的人纠
正了方音，多用了书面语言，表达准确，口齿清楚。

德子的娘问：“玲子，那苦死（非正常死亡）的鲁亥（灵魂），是不是也回来
看看家？我头几年做梦，梦见过他。这几年，梦也没有。他也不挂着这个家了。”

谷安玲说：“梦是人的睡眠不深，是个心理现象。和别的没大关系。外国有个解梦
的弗洛伊德，说人想着谁，就梦见谁。不是梦见谁，谁想着做梦的。德子的爷爷说：”

这个外国人，说得是个理儿。咱该想着无常的人。这么多年没有音信，准是无常了。
他无常也没有准日子，到这顷儿，有四十年了。我想给他做四十年，多代几席，阿

訇请全位。”
谷安玲说：“烈士，有人想着。有政府，有民政局。革命是信马克思列宁的，

是唯物主义。做事，也行，咱活着的求个心安。”德子的娘说：“我想让德子在外
头，再打听打听，他爹是在哪儿，是哪天没的。德子不往心里去。”谷安玲说：“革

命战争年月，过去多年了。咱活着的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无常的如果真有鲁亥，他
盼的是咱过好日子。”德子的爷爷说：“鲁亥是有，活人看不见。鲁亥都得进天堂。”

谷安玲说：“天堂不在地球上，在天上，活人在地球上。”德子的娘说：“德
子的娘说：你们念书的人，说脚底下是个球。我看，就是个平地。你们还说，地球

能转，人也随着转。”谷安玲说：“这是科学。咱该信科学。不过，咱家想着没的
烈士，做四十年，多请几席，也是可以理解的。咱了却心事。”德子的爷爷说：“咱

做事儿，我还有个干闺女，隔着教们，她也挺随和咱。也得先告诉她。”干闺女周
继红，在县里当干部。和老亮子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