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8 - 逐梦一缝见建峰

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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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缝见建峰

外婆大字识不了几个，但对我们兄弟姊妹的学习却非常关心，高兴地看着我们

的一点点成长进步。她会逢人便讲：“冬儿是学校大队干部。”“顺儿当了‘三好
学生’。”1960 年，我在南师被评为“比、学、赶、帮、超‘五好学生’”，外

婆接过我的奖状高兴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地将奖状贴在太婆的寿幛玻璃上。
菊儿出生后，母亲为一家人的生计忙着做工无暇顾及，是外婆用米汤、米糕一

勺一勺喂大的。1960 年 11 月的一个星期六，当时我在南师读书，星期六才能回家
住宿。晚上 11 点多钟，天空飘着小雪花。菊儿哭夜，外婆抱着她，一边哄着，一

边沿着街往南走去。夜深人静，刚走出十几米，就发现隔壁的弹棉社里冒出了火光。
外婆紧抱着菊儿，一边呼喊着“发火啦！”“发火啦！”一边往回跑。呼喊声惊动

了街邻，也叫醒了我们。我们赶紧起床，抢救衣物。大火很快就封住了家门，我们
眼睁睁地看着赖以生存的一切化为灰烬，欲哭无泪。好在外婆的及时呼喊，大火虽

然烧毁了十几栋老屋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外婆应该是救人功臣。
大火烧毁了家里的一切，几年的辛苦劳作的积蓄化为灰烬，我家又一贫如洗。

在亲友的接济下，我们一切从头开始，在筷子巷西口从新安下家。在政府的救济下，
母亲被安排在抚河棉毯厂工作。外婆也领到了营业执照，在翠花街口摆起了经营针

头线脑的小摊。
外婆摆摊的地方，除了背面是万寿宫的高大围墙，南北毫无遮挡。由于年轻时

受了风寒，头疼症一直缠着外婆不放。不论春夏秋冬外婆总是用一块大手帕扎紧前
额，以缓解疼痛。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药，为了减轻外婆吞咽的困难，我按照药量比

例把五六种药片混在一起碾成粉末，分装成若干小包，外婆一日三次的服药就方便
多了。

外婆既要忍受身体的不适，还要顶着日晒风吹接待着顾客。一有空闲还要编织
尼龙丝小捞网，努力着增加些收入。从此外婆常年在街口看守着小摊，多年走往的

左邻右舍、至亲好友、乡里乡亲、晚辈侄孙，也将翠花街口视为“探视站”，经常
到摊点看望我外婆，给我外婆买点好吃的、送点乡间土特产。外婆也经常给随行的

小孩塞点零花钱。
外婆自己尽管被头疼折磨得难受，还用出摊的闲时，数年如一日地无微不至地

照料着已经因病卧床不起的外公。洗脸、洗脚、擦身、接屎接尿，这么久，外公身
上从没有弄脏过，更没有长过褥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