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7 - 逐梦一缝见建峰

Zhu Meng Yi Feng Jian Jian Feng 283

看（kán）养。她每天都要到菜场捡拾莱帮弃叶，下午要拎着小木桶踩着小脚一分

钱一分钱地挨家挨户收集馊水。煮猪食、冲猪圈是她每天操持一天家务后的必需的
劳作，哪怕猪栏的尿臊屎臭。圈养了十个月后，猪有了 120 斤可以卖了，这叫出栏。

为了多增点重，外婆还要给出栏猪喂最后一次猪潲。外婆和我用板车拉着已有 120
斤的肥猪到东坛巷的生猪收购站售卖。外婆看着收购员的脸色，一直说着好话，求

他少除几斤潲。收到钱，我们祖孙俩欢喜地往家赶，还有两头小猪在栏里嗷嗷待哺。
要知道，这是外婆那双小脚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了近十里路换来的。

隔不了几天，外婆都要坐在床沿上剪去已变形的脚掌上的老茧。
为了让母亲多加工些棉袜，外婆照料着全家的一日两餐（当时家里实在太穷，

除了做劳工的外公和父亲，我们都不用早餐），而且有一餐还必定是菜煮饭。一有
空闲，她顾不上自己休息，而是帮我母亲干活，替下我母亲歇歇。

在逆境中，外婆以自己纤弱的身躯默默地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把刚成婚的亲
弟弟送回老家务农，却将流落在外乡的外公的三弟一家接来南昌。将小叔子一家在

安顿在离我家不远的袁家井 3 号，并毫不犹豫地从本来就拮据的收入中硬挤出一点
接济他们。三外公的老三荣华还在我家生活了两年。后来，荣华回到父母身旁，应

征入伍并提干。
外婆将我们兄妹视为己出。她常说，看着我们兄弟姊妹生活在一起，一天天地

长大，苦点累点也高兴，比起做童养媳时的苦，这些苦算不了什么。
夏天，号称火炉的南昌，晚上炎热难耐。外婆总是坐在床旁，摇着大蒲扇为我

扇风。
我们兄妹若有一点头疼脑热，身旁总离不了外婆的身影。

1955 年，在普贤寺小学读三年级的顺儿妹突患急病，是外婆和钟金花老师轮
流背着到第三医院急诊，经医生脊髓抽液检查确定为急性脑膜炎需转送进城郊的传

染病医院住院治疗。又是一双小脚的外婆与钟老师背着急忙送进十几里外的医院。
医院不让家属陪护，外婆心疼放心不下，依着院围栏呼唤着外孙女的名字一间间病

房寻找，直到听到顺儿的应答声，确定了顺儿病房的位置才不舍地离开。这以后，
外婆舍不得花几分钱的公交车费，总要隔三差四步履蹒跚地到医院竹栅栏外，看见

扶着窗台的顺儿的小身影，她才放心。急性脑膜炎是难治的传染病，由于诊治及时，
不但痊愈还没有留下后遗症。如果不是外婆的坚持，顺儿以后的经历就一定会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