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1 - 水龙吟

» 第八回 谜语竞猜 婚礼推陈出新 明事暗做 夫妻鱼欢水谐

渗出的菜汁，从容不迫地发酵数月而成，不仅聚抚河河湾水土、人力及微生物之精华
于一身，还浸润了时间的味道。腌熟后的萝卜菜青黄透亮、酸香脆爽，洗净切碎加入
姜屑蒜粒辣椒末一炒，滴些麻油一拌，有其独特口味，无怪乎食客赞不绝口。
看着一盘萝卜菜腌菜见底，何来浪踢了踢老婆的脚，郭雪梅怔怔地盯着他，何来
浪朝盘子努了努嘴，郭雪梅方才明白过来，起身说：“我到灶上炒一盘来凑。”

鲁树旺说：“这里的人喜欢说‘凑’，叫你多吃饭说‘吃点凑’，要你多做事说‘做
点凑’，甚至你说话他听顺了耳也说‘你再多哇两句凑’，天知道这个啥、这个‘凑’，
是怎么来的？”

“入境问俗。在昌南县工作这几年，我发现这里的地方方言中保留着不少古语。”
乐云希说。见大家都竖起耳朵，他来了兴致，“比如昌南县叫医生不称‘大夫’而称‘郎
中’，骂人‘作田不像长工，读书不像相公’”，他指着端萝卜菜腌菜上桌的郭雪梅，
“以及将新媳妇称为‘新娘子’，这‘郎中’‘相公’‘娘子’都是明代语言的遗存，
一看冯梦龙的《三言两拍》就明白。”

“还有，昌南县人把手帕叫做‘手捏子’，把汗衫叫做‘汗褂子’、把背心叫做‘背
褡子’，这是宋代语言的遗存，《东京梦华录》等宋人笔记中有记载。”
乐云希说几句喝一口酒，酒是情绪饮料，可助谈兴。

“至于说到‘凑’，那就更古老些”，乐云希望了鲁树旺一眼，“据《汉书》记载，
汉代帝王葬制有‘黄肠题凑’一说，就是在棺椁外面，用一长条一长条的柏木黄芯垒
起来围住，‘凑’是添加也有聚拢的意思，至少源自汉代。”
泰山不是堆的，火车不是推的，一番话说得听者无不钦服。
他们不知道，省委组织部已找乐云希谈话，他的工作将有变动，但老乐为避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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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严加保密。他这次到各区走走，是想与老同事老部下见见面“唠唠嗑” ，故此
一改除作报告谈工作口若悬河平时却寡言少语的习惯，趁酒兴说了老大一通闲话。
正聊得高兴，外面传来嘈杂声，黄柏进来说有人要找马书记。马俊看了看乐云希，

老乐说：“他们连夜找来，一定有着急为难的地方，你去接待吧。我吃好了。谢谢新
婚夫妻的款待！”拔出中山装棉袄表袋上插着的金星牌钢笔递给何来浪：“补送结婚
礼物。”小何道过谢接了。乐云希和秘书坐车回县城。

a 【唠唠嗑】北方方言，类似于赣抚平原土话“谈谈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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