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水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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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支好行车，新郎倌顺手拿起倚在墙上的细长竹竿对着尾随的细伢子作势要打。小把戏
一哄而散，却不走远，重新集结起来顺口溜溜得更欢。
小郭从车子龙头上解下系（此处念 jì 不念 xì）着的袋子，从里头搲（wǎ）出糖
果又撒又分，小把戏们剥糖吃！黏住嘴才安静下来。
门口噼里啪啦打响爆竹。两口子在喜庆的爆竹声中进屋，接下来由炳银主持进行
农村传统婚礼即拜堂。只听得半仙高声赞礼“跪到。一拜天地”，来浪、雪梅男左女
右在堂屋里面朝南跪在蒲团上，向天井口和大门外拜了三拜；半仙又叫“转身。二拜
亲娘”，两口子面朝北向端坐于堂屋正中罗汉椅上的何王氏拜了两拜，何王氏高兴得
差点笑脱牙巴骨，掏出红包下赏；半仙再叫“起身。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两口子
站起来互躹一躬，在亲朋簇拥下手牵手走进婚房，象征性地在床沿上坐了坐，新郎为
新娘摘去盖头，然后两人走出洞房到堂屋里陪三亲六眷喝喜酒。
世上只有妈妈好。一断黑何王氏就烧了个旺旺的火盆，把新房烘得暖和和的。闹
新房的人散去，郭雪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躺在何来浪怀里。何来浪记起头天晚上
她说早就见过自己小弟弟的事，问起究竟郭雪梅说——
鬼子投降前一年，五月初几记不得了，傍晚爸爸妈妈把船停在离鬼井下游不远的
精怪凼，一起停在那里的还有另外四五只船，哪几家的船记不得了，为什哩停在精怪
凼？我听大人说，乌龙街码头被鬼子占了，停了鬼子的行螺艇（巡逻艇），不准中国
人的船靠近。精怪凼前有片高滩，涨水也露在外面，上下方便些，船家就在那里停泊。
听到鬼井炮楼朝精怪凼方向打枪，我吓得抱住妈妈的腰，爸爸对妈妈说：“出事
了，要小心。叫雪梅不要乱走。”过了不久，我们在船头上看到一个人挨着堤脚划过来，
在我们停船的上头河滩上岸，像是拄着一根棍子——后来才晓得那是根木头扁担——
一步一停走过一片沙地，这时人也看清楚了些，是个比我大些的细伢子，细伢子弓着
腰往堤坡上爬，那里坡陡，再往下一段堤坡要平些，细伢子去爬陡坡，真蠢。好像细
伢子气力不足，爬了几步滑下来往后倒在地上。
爸爸妈妈马上下船，我也跟在后面，其他几条船上也下来人，围拢看倒地的细
伢子。那个细伢子不就是你吗？你仰面倒在堤脚边，短裤头子褪到大腿下，小 GG 翘
在那里，指到天上，我不就看见啦？不只是我，我爸爸妈妈还有一大伙人都看见了。
你不作羞，还一动不动地躺着，后来听大人说话才晓得你是脱了力晕过去。当时西边
天出了火烧云，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滩上蜻蜓打团，好多好多大大小小的蜻蜓飞来飞去，
有一只停在你的 GG 头上不肯走，我捡到跟小棍棍要去拨，被妈妈拖住手，还骂我“蠢
东西”。
“我爸爸把你抱起，妈妈捡起你的扁担，她拉一头我拉一头跟上船去。我妈妈给
你换好我爸爸的裤子。问要不要为你掐人中？我爸爸说你可能练过武功，什哩鼻息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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