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7 - 水龙吟

» 第二十七回 新官上任 嗨喷“口、屁”冒烟 旧会复开 奇呼“三八”加“节”

半抄，就看秘书手艺高不高；第三部分布置今后妇女工作，妇代会工作报告里有专门
论述，新鲜出炉，抄起来也还顺手。难点在于理论联系实际即活学活用部分，秀才们
闭门造车造不出来。这个地方考较讲话者的自身功力，是 123（哆来咪）还是 567（唆
拉西），在这里见分晓。
然而难住黄柏的东西，未必难得住何来浪。

话不就讲给一伙来自社队和县直机关单位的妇女干部听吗？只要摸到这些女客妈
俚的痒处好生抓搔，她们就会跟着你起劲。何书记决定在讲话里来段能撩拨得她们动
情的忆苦思甜——

“‘文革’后，我们县最大的变化是村村通电。一解放我们就宣传社会主义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不实现了一半？当然呢，现在还时不时停电，不过一年
三百六十日，农村有电的日子超过两百日，比点煤油灯的日子多。哎，记到，这要第
一个讲。
“第二件，这两年农村钟表多了，前不久南昌钟厂还到我们县搞了闹钟下乡活动，

社员开工收工不用再望日头，男人起个早也不用女人去数鸡啼几遍，唔，这个排在第二。
“第三件，这两年农村大量推广塑料薄膜，育秧不烂秧，育苗早出苗。社员还发
明创造，裁了薄膜做雨衣，又便宜又方便。穿蓑衣的当然还有，不过像破菜篮子装黄鳝，

越往前走越少。这件事莫漏掉。
“第四件，过去我们在灶膛里煨滚水，用茶罐俚装到，冷天想喝口热开水，不容
易呢。现在哪个社员家里没有热水瓶？想喝热开水随时倒随时有。这算不算翻身？不
过，这件事写在雨衣前头，还是写在雨衣后头？你们秀才去考虑，写硬要写进去。”
黄柏边听边记，大喜过望，赶紧和几个秘书组成员参酌整理，在三八讲话里写进

“‘文革’以后昌南县农村忆苦思甜四大变化”：电灯泡比煤油灯多，闹钟比鸡公多，
雨衣比蓑衣多，热水瓶比茶罐俚多。为了何书记念稿子不至于出错，在讲稿上，“薄膜”
写作“薄莫”，见“莫”记“薄”，茶罐俚”写作“茶官力”，蓑衣的“蓑”无别字

可代，就粗略地画了一件蓑衣样子在上头。
开“三八节庆祝会”的县影剧院乌乌泱泱坐满了各公社、大队来的妇女主任和县
城周边各单位妇女代表。会议开始，全体肃立，人人手挥红宝书，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敬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然后请何书记讲话。何来浪拿起稿纸照念，别的也还罢了，
念到“四大变化”，他脱稿作了番绘声绘色的解释，台下听众楞了好大一会才记起要

拍巴掌。
陪坐在主席台书记左侧的县委常委、县革委会政治部章主任，那个作为群众组织
代表结合到领导班子中的造反派头头章某，本来很看不起这个在常委会上把“核心”

念作“该心”、把“枢纽”读为“区纽“的白字先生，这会儿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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