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句玩笑话，精炼地道出县、社书记出行的区别，从此“县委领导屁股冒烟，公社领导
口里冒烟”在昌南县流传很多年，直到 20 世纪 90 年代各乡、镇纷纷购置小车才无人
提及。
大家正吃、谈在兴头上，黄主任提醒何书记还要开县委常委会，大家才恋恋不舍
地散席。

由于是何书记亲自宴请的客人，又有黄主任的特意交代，招待所长将小唐一行三
人安排住到 1 号楼。1 号楼条件最好规格最高，一色带卫生间的单间，专门用于接待
上级来的工作人员和兄弟县来访的领导，级别不到有钱也住不进去。房价不菲，一夜

15 元，为招待所通铺的 10 倍。唐站长不禁为回去报销的事犯愁，招待所长看穿他想
吃螃蟹又怕螃蟹钳手的心思：“黄主任交代房钱记在县革委会办公室账上。”小唐才
打消换房间的念头。
如此超级待遇，给在老春水房里停脚的三人带来困扰。
早春天气趋暖还寒，夜间冷风飕飕，1号楼烧着暖气，沸热。老春水不一会身上发燥，

头上渗汗，赶紧脱了棉袄扔在沙发上，又脱掉棉鞋换上招待所的拖鞋。服务员来告知
夜间 8 点到 10 点供应热水洗澡。正月间能躺在浴缸里泡热水澡，对乌脚骨来说不啻
神仙般的享受，只不过冇带换洗衣裳，咋办？来波说：“秤是死的，扶秤的人是活的，

不会变通一下？”却不告诉变通的诀窍，自顾自去自己房间放洗澡水。春水疑惑地说：
“汗褂子、裤头子贴肉穿在身上，怎么变通？莫不成穿到棉袄、棉裤外头！”小唐点
醒他：“洗完澡把内衣内裤翻转来穿不就行了？”春水如梦初醒，赶紧活学活用。
洗完澡一身疲软，春水挪到沙发里坐下歇一歇，却吃惊不小：沙发软塌塌，人陷
在里面，整个身子缩去一截，自己肉不多但骨头架子重，莫要压得弹簧绷不还原，赶

紧双手着力反撑在扶手上。来波洗完澡过来要与他分享反穿裤头子的秘密，春水不屑
地说：“不稀罕！我连汗褂子都反穿了。”来波遭了抢白，说起单人间的房价来掩饰
尴尬。这下老春水有反应了：“十五块钱一夜？一个劳动力大半个月的工分钱呢。吃

人！”来波走后，春水寻思，该样贵的房价，还怕坐瘪它一个沙发？非但手不撑了，
还特意重重地朝底座礅屁股。起身看看，沙发仍旧弹得饱饱的，于是放心大胆地架起
脚仰面躺倒。
夜已深。春水仍被困在涡流里，麻烦制造者是床上的席梦思。如果说他的臀部适
应沙发的舒适并不困难的话，那他的躯干和四肢却怎么也不肯向柔软的床垫屈服。这

个从不失眠的老农，在席梦思上翻来覆去炕烧饼，眼睛阖阖闭闭硬就睡不着，出了鬼
呀出了鬼。捱到半夜，实在冇办法，春水狠狠心，打算服务员要骂就任由她来骂，拼
着赔个浆洗钱，把床上的褥子被子一古脑铺到木地板上，找回睏硬板床的感觉，沉沉

地进入梦乡。

• 3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