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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席后当副县长,1963 年南昌市人大、政协换届,又荣升市政协副主席,举家迁往市区。
他一家住吴老太爷抗战前在南昌城里置下的私家小院。爸爸有工资还拿定息,妈妈闲
居家中相夫教子,婉如小姐自幼生活优渥,自然沾染“娇”“骄”二气。“文革”袭
到,吴方旭被抄家揪斗扫地出门,婉如小姐落架凤凰不如鸡。1968 年 10 月,她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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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届” 首届即 66 届高中毕业生身份,下放到乌龙公社西湾大队“知青点” 。
列位看官,当时农民收入低得令你难以置信,据 23 个省、市、自治区统计,
1974 年农村基本核算单位——生产队——人均年收入 124 元,最低的贵州省 60 几元,
四川省倒数第二,90 几元。有的社员在生产队干一天工分收只有几分钱,有的社员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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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年竟然还倒欠账。 昌南县还算好的,分值高的生产队有块把钱一天、但少的也
只有五、六毛钱一天,写字师傅当年下放时还拿过三毛几分相当一包大前门烟一天。
书归正传,且说吴婉如对原始而繁重的体力劳动,面朝黄土背朝天,成天和扁担、
粪桶、锄头、铁锹打交道的农民生涯,千不情万不愿。可当时实行计划经济,资源掌
握在权力手里,不要数理化,只要好爸爸。吴婉如曾经有过吴方旭好爸爸——尽管无
党派人士在领导班子中通常只是聋子的耳朵,可班子成员该有的享受他们有份——而
现在她老爸带着她老妈蜷在原市政协机关的车库里,父亲工资停发,只拿生活费,母
亲夏天卖冰棒冬天卖猪血汤,挣点零钱补贴家用,老两口还得天天到街道打扫卫生。
既然家里无势可仗无钱可帮,小吴只能自我救赎。她下放时二十一岁,身体是自己的
本钱,她盘算着如何开发利用。
“知青点”距西湾大队队部谢家祠堂不远,谢一丁当大队贫革会主任——1969 年
整完党改当大队党支部书记——是一把手,他那个浞尿坑的女儿已经八岁,长得天真
可爱,经常上午放了学来叫爸爸回家吃饭。吴婉如瞅空子在谢主任面前扭而捏之,老
谢跟老婆邹人爱伉俪情深,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吴婉如改从小谢入手,从牙缝里抠
钱给她买了件花的确凉布连衣裙,小女孩拉风的场景不亚于当年万荷花穿那件毛料质
地的布拉吉。1969 年春昌南县社社队队通广播,谢一丁力排众议让小吴当了广播员。
初战告捷,信心倍添。不过大队广播员仍是拿工分的社员,只不用天天去晒黄日头下
田而已,小吴要的是与农村和农民彻底地达苏维达尼娅(俄语:再见)。其时上头不
时向农村下达招工指标,可她属“双资”——资本家兼走资派——子女,可望而不可即,
为达目的必须另创新招。
7 月下旬某天何来浪下到西湾大队督促“不栽八一禾”,当昼 d 睡在大队部披厦 e
a 【老三届】指“文革”中毕业的 66 届、67 届、68 届高、初中生,皆老矣。
b 【知青点】由当地选址国家出钱为下放知青盖的集体生活用房。
c 转引自中央党史出版社《邓小平往事》:邓小平 1975 年 9 月 15 日在全国农业学大寨会上的讲话。
d 【当昼】南昌乡下土话,相当于北方话“晌午”。
e 【披厦】农村沿着土固屋三字墙半腰斜搭的附属建筑,多用作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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